少年的唇齿柔软而温暖,磕在他嘴上,带起细微的疼痛。
沈言想,这可真是太好相处了。
接个吻都磕磕巴巴的,两人都没什么经验,正如新手上路,菜鸡互啄,怎生一个惨字了得。
于文取摸着胡子:“要么,你们合得来,天下太平。要么,你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沈言犹豫了一会儿,问,那孩子真的很难相处?
于文取一摊手,表示我也没见过,我也不知道啊,劳烦您自个儿体验了。
鬓发皆白的老人端详他良久,叹气:“这次接你回京,怕是要吃点苦头。”
“怎么说?”
“晋帝崩得早,如今只剩了一根独苗。”
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这样的失败。
八年后,于文取来到肃州的第一句话是:“你居然没死?”
沈言想,可不是么?
沈言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腕,一句话滚动在舌尖。
执子之手,与君结发。
我愿与你结发,只求君心似我,莫要轻负。
沈言伸手抚过少年秀丽的眉眼,换来对方侧头,在他指尖轻轻一吻。
胸中暖意更甚,渐渐滚烫了心脏。
那些年在西北战场上杀伐的孤独,午夜梦醒,母亲离去时孤决的背影,渐渐凝成记忆深处一幅褪了色的画。
他的父皇希望他就此陨落。
死在战场也好,死在封地也罢。
之所以没亲自动手,倒是应了大太监那句:你毕竟是他的孩子。
那样细密的吻落在额头,耳侧,拂过结疤的旧伤,痒意渗透皮肤,一点点穿透胸腔,抚平了沉积在心底的怨怼。
是温柔的,不带任何意图和欲望的吻。
落雪潇潇,长安不夜。
背后枕着绵软的枕头,腰下垫着厚实的毛毯。
沈言舒展身体,懒洋洋地躺在龙榻上。
一手搭在皇帝的肩上,将他拉近自己,蹭了蹭鼻尖,顺势讨了个吻。
于文取比划了下:“喏,就这么大,娇娇弱弱的,从小长在冷宫里,没几个人见过,脾气摸不准。”
沈言见他只比划到胸口,想着,哦,那确实很小。
“只能赌一把了。”
竹露毒性之烈冠绝天下,无药可解。
他含笑饮鸩,竟然逃过一劫。也不知是北地苦寒抑制了毒性蔓延,还是他福缘深厚,神明庇佑。
不过落了一身疤,废了两条腿。
你…..会是我的良人吗?
是京都熏香焚藻,盛世繁华。
是荒山孤坟野冢,红颜刹那。
于是有那么一刻,当少年再次拨过他耳边鬓丝,在额间落下一吻时。
他是他辉煌一生的耻辱,是他求而不得的见证。
是他君临天下,遍览这江山如画。
却轻负一段少年倾慕,锦绣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