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一片抽气声。
堕天使。
忍痛？
父神挥了挥手。
“我可怜的孩子，你被恶魔蒙蔽了双眼…”
“请您告诉我真相。”
他听到了众天使议论的声音，似乎在讨论他这个失去贞洁还怀有恶魔之子的身份父神会怎样惩罚他。
“凌施，你可认罪？”
他用冷淡的面具遮掩自己受伤的心，直直地望着父神。
凌施点了点头，接过萧远手里另一个锦盒。同样小心翼翼地戴入了萧远的左手无名指上。
“您终于是我的了…只属于我的天使…”
他们在教堂中相拥，相吻，最后竟一起笑了出来。
“凌施，请嫁给我。”
恶魔的眼中满是坚定的信念，他的眼中只有凌施一个人，他把盒子打开，一枚银色的戒指静静地嵌在里面。
凌施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慌乱，他咬住下唇偏开头，左看右看，想要拼命忍住鼻头的酸意。
人界已经是冬天了，凌施穿着毛衣身板也依旧显得单薄，萧远这几天不知道在神神秘秘地忙什么。
萧远牵着凌施的手去散步，冬日暖和的阳光晒得凌施很舒服，不知不觉走到了初遇的教堂前。
凌施靠在萧远身上望着那座教堂，当初崭新的教堂已经染上了年久的味道，对天界和魔界来说，不过短短百年时光，可对人界来说百年就已经很长了。
“萧远，我想睡一会…想吃奶油炖菜…”
他脱下染血的白袍，接过恶魔递过来的睡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他眼巴巴地望着萧远，恶魔宠溺的笑了笑也换好睡衣，迫不及待地把凌施扣紧在怀中。
“睡吧，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以后多的是机会。”
萧远没有带凌施回人界，而是回到了魔界，他把怀中的天使抱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然后单膝跪在他面前。
凌施蹙眉用自己的白袍擦干净萧远脸上沾染的鲜血，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染上他最讨厌的东西。
“好。”
恶魔让他闭上眼，天使也乖巧地听话。接着他听到了以前同伴的惨叫声，他的心没什么波动。
他已经是堕天使了，与他们毫无关系。
“抢走了我的夫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怎么，欺负了我夫人一顿之后还想胁迫我这个魔王？”
“大胆恶魔！父神岂是你能亵渎的！”
辅佐官脑门的青筋都暴起了，他指挥着战斗天使，只要父神一下令他们便可以一拥而上，把恶魔和堕天使消灭。
恶魔抱着他飞了起来，他张扬的在天界领域中横行，看到他的天使惊恐地大喊有恶魔入侵。
果不其然，在天界边域时，他看到了父神带领着一众战斗天使正严阵以待地等着他。
“魔王，来天界抢人这不太好吧。”
“我已经不是天使了…不再是……”
“不，您是我的天使，是我唯一的天使，永远都是。”
凌施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小声地抽泣，恶魔轻轻地摸着天使变黑的头发安抚他。与自己力量相斥的痛苦凌施领教过，他不知道在这样的痛苦中萧远怎么坚持下来的。
“三，知情不报，且不愿配合调查。”
凌施知道是父神搜索了他的记忆，回到天界的他恶魔刻印在自己身上的力量逐渐消散，也让父神有了机会窥探到他的记忆。
这么说的话，他已经知道萧远想一统魔界的想法了。
“真是不识抬举…天界都已经抛弃你了，现在你跟丧家犬又有什么区别！”
“你不会还以为那个恶魔会来救你吧，醒醒吧凌施，恶魔怎么会……”
他喋喋不休的嘴里突然溢出鲜血，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惊恐地倒在地上死了。
“你放开我…”
凌施有些害怕，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正常，只是以前太过相信天界的他从未察觉。
“你让低贱的恶魔上都不肯与我结成伴侣…”
“谁让你进来的…”
那人的话带着让人毛骨悚然地笑意。
“你不会还认为天界真的那么神圣吧。”
短短几天，原本萧远喂胖的身体立刻消瘦了下去，甚至比以前还要瘦。凌施不吃东西，虽然天使即便不吃饭也没什么，但是失去了力量的天使就不一样了。
即便消耗量再小，也是缺乏营养的。
父神想利用他牵制住萧远，凌施不想让他的计划成功，他不想成为萧远的绊脚石。
他躺在冷硬的床上，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他有些怀恋人界萧远家里那张温暖的床，一到晚上萧远会把他冰凉的手和脚捂热再让他睡。
治罪后的这几天，天界给他派送的食物他根本没动，他想念爱理婆婆的奶油炖菜，她送给自己的衣服掉在了院子里，不知道萧远会不会收起来。
天使引以为傲的圣洁翅膀变成了黑色，被父神抽走了力量的他再也无力遮掩自己未分化的身体。
他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急忙闭上眼感知一番，果然有属于天使的力量。他的眼眸突然变得血红，接着他咬牙切齿地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父神……！”
“以下开始对凌施天使长的罪行陈述。”
这可是对天使最严厉的惩罚，天界这几万年来被降为堕天使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况且那些天使都是杀了人且不知悔改，而凌施手上半点罪孽都没沾过。
凌施不再寻问，他低下头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父神的反应已经很好的让他明白了，他现在只担心天界会不会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出手。
虽然被降为堕天使但并没有流放凌施，甚至将他软禁在了他以前住的房间，意识到父神想用自己来威胁萧远的时候他很冷静，因为哪里会有恶魔愿意踏足天界呢。
凌施顿了一下，“既然要让我认罪，那我就有权利知道真相。”
父神不再多说话，这种场合不适合他发言。
“我执迷不悟的孩子，我只好忍痛将你降为堕天使。”
“在认罪前，我想问您，您是否从一开始培养我就是为了杀死那个恶魔？”
父神眯起了眼睛。
一旁的法官呵斥他一声，这可是父神，天界的主宰，怎么可以对他说出带有罪孽的话。
“你也终于是我的了，只属于我的恶魔。”
“不早就是…你的夫人了么。”
天使别扭的朝着恶魔伸出左手，恶魔脸上的笑意更盛，他亲吻了一下天使的指骨，又小心的把戒指给他戴进了无名指。
恶魔站起来紧紧拥抱着天使娇小的身子，附在他耳边轻道：“另一枚您来帮我带上好不好。”
萧远拥着他走进了教堂，工作日教堂中没几个人，凌施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带他到这里来。
只见萧远单膝下跪，在他的手中有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萧远…”
“嗯。”
萧远带着凌施回到了人界，爱理婆婆还是那么有精神，拉着他说了一堆怀孕期间需要注意的，又提醒他前四个月左右不可以做，要等胎儿稳定下来。
凌施的脸有些红，看着他害羞了婆婆也就不再调笑他。
他抬起头来望着最上方主座的父神，依旧是高高在上，依旧是看不出喜怒，甚至连一丝怜惜的话语都没有。
凌施有些恍惚。
这还是他熟知的那个慈爱的父神吗，还是那个孩子们受到了一点伤害就悲伤的亲自治疗的父神吗？
恶魔轻轻握着他的手，浅吻着他的掌心。
“非常抱歉，让您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
几天下来凌施一直在提心吊胆，没能睡个好觉，刚才他被萧远抱着的时候就昏昏欲睡了。
不多时萧远便冲出天使们的包围，一鼓作气地离开了天界。
辅佐官和父神早就躲回了宫殿，辅佐官问了句“不追吗？”
父神眯着眼心中衡量一番。
恶魔依旧冷笑着，他转头爱怜的蹭了蹭凌施的脸。他不想在凌施面前杀戮，也不想他的手上沾上鲜血。
“萧远…我饿了…想吃奶油炖菜。”
凌施搂着他亲亲他的脸颊，这番话听的萧远眼中满是柔情，同时也表明凌施根本不在意天界的人了。
这个只用了几天就一举攻下魔界的男人，连父神都要忌惮三份，现在只不过是趁着天界的力量与他相斥才敢跟他正面抗衡。
“以马内利你活的久了都会开玩笑了啊。”
恶魔冷笑着说出父神的真名，旁边的辅佐官捏了一把汗，多少年没人敢直接喊父神的名字了。
恶魔抱紧他，好不容易喂胖的小甜饼又消瘦了下去，摸起来似乎只剩下骨头了，这让他的怒火更盛。
他把凌施抱起来，凌施乖乖地环住他的脖子坐到萧远的臂膀上，他清瘦的不成样子，在恶魔的怀里一点重量都没有。
凌施把头抵在萧远肩上，冰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小…”
凌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掉眼泪的，那人心疼地把他抱进怀里，浅吻着他的唇角。
“抱歉，我来晚了，我的天使。”
他话语一转“怎么样，我去向父神求求情，让这个恶魔之子消失，我还可以善良一些让你做我养在人界的奴隶。”
凌施恶心的皱起眉，他挣脱开钳制他的手，丝毫不掩饰他的厌恶。
“滚。”
怜悯的语气以及不屑一顾的眼神，凌施下意识护住肚子。
那个男人上前一步捏住他的脸。
“我都忘了…你还怀着恶魔的孩子。”
“阿拉凌施，怎么了，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凌施撑着自己虚弱的身子警惕地看着来的人，这个一直纠缠不休的人很久以前就想要得到凌施，每次都被凌施回绝却还不死心。
之前去救他的那个天使只是拒绝了一次便再也没有来过。
门口有战斗天使守门，凌施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他从未觉得天界的时间如此漫长，且远没有黑夜睡在那个人的怀里让他安心。
“萧远…”
这几天下来他终于说了第一句话，眼眶有些酸痛，他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的委屈咽下去，他知道萧远不会来，没人知道迎接他的命运会是什么。
凌施低着头跪在冰凉的地上，凉气渗入体内让他地肚子有些不舒服，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小腹，根本没理天界的法官。
“一，与恶魔苟合且私通怀孕。”
“二，在独身的情况下与恶魔结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