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随安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没法子。
他看自己裸露着的丑陋又怪异的性器一时间呆愣，片刻后又像刚从梦中惊醒。
如同在那个冰冷昏暗的南朝宫殿里，所有的一切将人禁锢在一滩死水里溺毙。
林随安摸去自己的小腹，凉的，冰凉冰凉。
那个曾经属于他的，才一点点大的小生命，永永远远，不会是他该有的。
林随安看着桌上的药碗突然觉得冷，冷到连喘息都费力。
他捏紧自己的领口出了一头冷汗，让他避之不及的往事就这么借着这一碗药借尸还魂。
来找他索命。
起身时又发觉除了身上的小衣下身还光着，他捏了自己衣襟看大腿上的吻痕又开始愣神。
“萧，萧荣”沉默里他试探着出声。
萧荣不在。
初七是上弦月，却很明亮，月光撒了一地的霜，足以使人看清一切。
林随安抬头看门檐上挂着的两个红灯笼发愣，愣神的功夫守在外面的士兵听见动静走近。
来人不是别人，是常跟在萧荣身边的阿德，他人看见林随安出来很是诧异。
他人回头看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瓷片愣住，突然失了所有力气跪坐在地。
他人头垂的极低，就如同萧荣第一次见他那幅模样。
散开的发尾落地，人很单薄，孤寂又落寞。
“万物收藏，三更，亥——初。”
远处更声里林随安因着声音突然惊醒。
烛台的蜡烛烧了一半，火苗摇曳着被一阵风扑灭一根。
他慌乱的去找自己的衣衫，下床时险些崴了脚腕。
他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袍，拖着绣鞋跌跌撞撞往外跑，出内室时甚至碰倒了桌边的茶杯。
哗啦一声摔得粉碎，林随安因为这声音突然停住脚步。。
这些如同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他没法否认更没法子改变。
当初隐约建起的避风港因为这一碗药崩塌离析。
避无可避，他甚至觉得自己小腹的那个畸形的，原本不该属于他的器官正在一下一下绞的生疼。
疼的他连呼吸都费力，很疼很疼。
那个不属于他的器官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属于他的小生命。就是这么被一碗药，轻轻巧巧的变成一摊冰冷又黏腻的腥红。
床头矮桌上药碗还在，恍惚里林随安突然想起点什么。
他想起自己窝进萧荣怀里，男人吮了他下唇哄他张嘴。
是药，一碗药，里面有，有避子堕胎芸苔子跟白芍。
但还是规规矩矩立在三步远的地方行礼：“呃，林，林公子这么晚了你……”
林随安不由得吓了老大一跳，他人被吓的退后一步看清来人又低头去捏自己衣角上绣着的兰花，还是胆怯又怕生，抿了唇说话都磕绊。
“萧，萧，萧荣他……在哪。”
眼里没有一点光亮。
半晌他起身，没有流泪也没有难过。
很安静又乖顺，他甚至穿好了鞋又披上外袍，在鲁城的第三个月里第二次推开房门。
他人出了一头薄汗，惊魂未定里只顾着喘息。
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吓的。
林随安睁眼看头顶青色的帐子愣了好一会，睡得浑噩一时间连自己在哪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