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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倾城之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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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涧林问他:“你要走吗?”

能走去哪里?难道还能从36楼走到1楼?而且等会说不定还有余震……许裕园说:“我不走,我们就在这里待着。”

“我的腿快要失去知觉了……”方涧林的嘴唇冻得发抖。明明只是十月份,当身体的温度随着血液流失,凌晨的寒气袭来,他感觉自己如在隆冬。“你想走就走吧,不用管我。”

两人商量好了轮流睡,方涧林没合多久的眼,整栋楼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两人快被吓晕过去了,许裕园一直安慰他:“高楼的防震措施一般都不错,越高的楼,越安全……大楼结构架是软的,摇,摇摆一下而已,不,不,不会出事的……”许裕园趴在地上一阵干呕,这时一波余震又来了,防空警报也在空中响起来。

方涧林几乎哭出声:“我好冷,抱住我,我们马上就死了……”

“你运气那么好,一定不会死。”

“你年纪轻轻,怎么老是迷信……”许裕园用手机灯去照他的大腿,看到血几乎把整件睡衣都染红了,吓得差点没拿稳手机。他让方涧林负责照明,自己重新给他包扎一次。

“你不要再碰它了……啊,很痛……”方涧林皱着脸恳求,心想失血而死也许好过饿死。

明知道在地震时点燃明火很危险,许裕园还是点了一根烟塞进方涧林嘴里,“尼古丁可以镇痛,你忍一忍。”——许裕园兜里除了房卡,手机,还有半包烟。方涧林大半夜唐突被人喊醒,身上除了睡袍空无一物。

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烧了,头脑一片混乱,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痨,娇气,人来疯,喜欢八卦别人的家长里短……没有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酱油瓶倒了不会扶……连包扎伤口都不会……”

“不懂拒绝别人……生活作风放荡……”他想了想,又说,“迷信有的没的……”他皱眉说出最后一件,“没事到处说媒。”

方涧林听完,张了张嘴,气若游丝:“我发现,我简直,一无是处……”

手机灯光照到方涧林惨白的脸色时,许裕园吓了一大跳。许裕园这才发现他的大腿被吊灯砸伤了,一直在流血,脱下睡衣要给他包扎。

方涧林坚持要脱自己的,许裕园说你受伤了,不要乱动。睡衣的质量很好,两人想要把它撕成布条,怎么都撕不动。许裕园用手机灯光照到他的左大腿一片血肉模糊,上面还有几块碎瓷片,他伸手把大块的拿出来,小块的就没管,直接用衣服包扎上——现在止血要紧,保命要紧。

方涧林也给家人朋友发了信息,同样没发出去。两人抱着过一阵子可能会有信号的想法,把手机关上了,想延长它的待机时间。

许裕园抓着他的手,哭着说,“跟我在一起挺好的,首先,我不会骗你的钱……”

方涧林勉强扯了一下嘴角,虚弱地说:“这,算什么……”

许裕园认真地说:“我精通三门外语,做饭好吃,会照顾人,还会……会修你家里所有的电器……”许裕园一时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优点了,只能说:“还会对你好。”

“我还活着。”

许裕园松了一大口气,让他再坚持下去,说很快就有人来救他们了。

手机电量已经快没了,通话和网络信号仍没有恢复。一般的地震,就算信号切断,过一阵子也会恢复的。许裕园不敢想象他们遇到了多罕见的大地震。

“你们当初为什么不谈?”

“因为没人提开始。”

也许,整座城市都已经平为废墟,也许,他们终将埋骨于这片钢筋水泥森林,也许,他们是地球上的最后两个活人。

许裕园想给他讲落难的王子的故事,但他脑子里很快想到了别的。假如人有灵魂,梅荀的灵魂在哪里呢?被囚禁在不能动弹的躯壳里,还是已经离开肉身?假如已经离开,自己一死,是不是就可以去找他?

许裕园想到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想到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假如在另一个世界见到梅荀,他们有改变旧时的模样吗?还能彼此相认吗?

“问最后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

十个小时后。他们周围仍然是一片黑暗,从手机上看到现在是下午两点。两人都又渴又饿,长达十个小时周遭没有任何动静,许裕园真的把他背起来去找水、食物和保暖品,或者其他物品。

肩膀上的人很沉重,举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在为他照明。他们不敢开手机电筒,害怕耗电太快。两人走了一会,许裕园的腿就开始发软。

许裕园也开始控制不住情绪了,“如果我死在这里,希望姐姐和谢宁可以照顾好梅荀,希望我妈和我妹不要太伤心,如果有一天梅荀醒来的话,最好忘了我。”

房屋内外都是轰隆隆的,尖叫的人声在建筑物摧毁的巨响中此起彼伏,许裕园一会想用棉被盖在两人身上,一会想去冰箱里拿食物,一会想应该避开大件家具,带着方涧林躲进厕所里。

可能只停了两三秒钟,不等他做出决定,更强烈的震动就来了,方涧林挪过去扯他的身体,“快蹲下来!”

两人刚抱着头蹲在墙角,半面墙就砸了下来,尘土飞扬,碎石溅得四处都是。两人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互相问有没有砸伤。

“我走去干嘛?哪里都不安全。”

“找水和食物啊……”方涧林现在嗓子里就很干渴,但目前还能忍。如果再过几个小时,再过十几个、几十个小时,他们必然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弄水和食物。

“我走一定会带着你。”许裕园说。比他高十厘米多点而已,要背也不是背不动。“我一个人也很怕……”许裕园摸了一下脸,发现自己也哭了。

“你为什么不怕?”

许裕园也怕啊,但有人比他还怕,他能怎么办?难道两人抱在一起哭吗?

新一波余震让他们身后的墙面坍塌下来,出现了一个通容几人出入的大洞。

许裕园用力把睡衣勒紧了,刚刚没清理出来的碎瓷片再次扎入血肉,方涧林痛得嚎叫了几声。不过这次包扎完以后,血好像真的不流了,许裕园总算松了一口气。

三更半夜的,这么小的空间,又黑得什么都看不见。过了最初的恐慌以后,两人逐渐有了睡意,许裕园在睡着的前一秒突然清醒过来,“不行,不能睡……”

“可能要等几天,不睡怎么办?”

一片漆黑,一片死寂,什么声响都没有,也没有风。凌晨的寒气一点一点地渗进两人的身体里。两人一个没有上衣,一个失血过多,避开方涧林的伤腿,用力抱在一起取暖。

“你怎么不说话啊?”十几分钟后,许裕园问。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下不出声、保持体力是最明智的,他还是觉得方涧林的沉默很反常。

“我丢了我妈给我的玉坠,必死无疑了。”

许裕园把耳朵贴着他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声,心里一片荒凉,牙根都在打颤:“以后你都改了吧。”

“你说,没人爱一个,没有缺点的人。”

许裕园又晃了几下方涧林的肩膀,想让他保持清醒,听自己说话。他抖着嘴唇说:“你很多缺点啊,简直太多了。”

许裕园抱着他冰冷的身体,一桩桩一件件地数来:“你上班摸鱼,不务正业,事业上责任心不强。”

随着时间的流逝,方涧林平静下来,反而是许裕园越来越是慌张——当然,有可能被抛下、被留在最后的那个人心里是最恐惧的。假如只有一个人被困,也许还可以独自忍受绝望,可是丢失同伴的话,他一定会彻底崩溃。

许裕园又开始低声求他:“你再坚持一下,坚持多几个小时。”看他没反应,许裕园抓着他的手哭:“林林,如果我们活着出去了,就在一起好不好?”

方涧林有点震惊,但是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

方涧林开始拿不住手机,搂着他的脖子说,“我,先睡会……你等会,叫我……”

许裕园试图让他清醒:“你不要睡,不要丢下我。”两人消耗了这多么体力,不过挪动了一小段距离,而且一无所获。许裕园找了个空旷的墙角,把他放下来,两人半躺着抱在一起。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坍塌的声音,刚才的房间回不去了。

许裕园梦见自己死了,被装进棺材里,埋入地底之下,掘墓人用铲子铲起的泥土落在他的棺材板上,把他整个人吓醒过来。醒后他又渴又饿又冷,也不管自己睡了多久,第一件事是去摸方涧林的鼻息。在黑暗中,他肮脏的手指摸了好一会才摸到对方脸上。

方涧林心想,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执着啊?生死关头还不能放开?老实说,这个问题他给不出答案。方涧林是一个分不出亲情、友情、爱情的人。喜欢的人就想靠近,不喜欢的就想远离。条件合适的可以上床,不合适就不上。他做事凭直觉,不习惯关注自己的内心。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从头至尾,一切美好的都摊开在他面前任他挑选。他只消挑走入了自己眼的,得不到也不在意,鲜少处心积虑,权衡利弊,计较得失,也不明白自己珍视的友情距离所谓的爱情有多远。

“我不知道。可能有?”方涧林的气息越来越弱,“你想听我说有还是没有?”他不介意说出任何许裕园想听的答案。

方涧林脑子里闪过很多人很多事,但是死到临头他发现一切都无足轻重,他哽咽起来:“我想回家,就算死了,我的灵魂也想飘回家看一次。我这辈子最舍不下我妈,我爸丢下她,现在连我也丢下她……”

许裕园的手都是尘土,没法抹自己的眼泪,“我妈也会很伤心的……”

“我这辈子活得这么好,为什么不能活下去?我怕我下辈子命没有这么好……”方涧林脑补了一下,崩溃地说,“我不想活下辈子了,直接魂飞魄散吧。”

“这,有七级了吧……不知道震源在什么地方……”许裕园在脑中计算了一下k市和s市的距离,疗养院在远离k市的另一端,应该不会受到太大波折。

方涧林咳了几下,“我们这还不算最大的?整栋楼都塌了……”

许裕园把手机掏出来看,也许是地磁场干扰,或者通信基站被破坏,手机已经接受不到信号了,过了好久才有微弱的一格。打电话完全不可能,许裕园试着发信息,发送七八条才送达一条,他把手机递给方涧林,“你要联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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