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方柯看着眼前这个孩子激动的样子不禁露出一个笑容,温厚的大手轻轻地拍在闻方柯的肩膀上,他扯过被子盖住二人。
灯光暗下来,两人均匀的呼吸交叠在一起,闻方柯的手有规律地轻拍在方一鸣的肩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肉来到了方一鸣的内心,那一刻他飘荡的灵魂好像找到了可以扎根的泥土,背后传来的阵阵温度,胸前是温暖宽厚的怀抱,他好像回到了子宫里,回到了那个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
闻方柯的训诫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他让方一鸣坐到沙发上,帮他处理肩上手上的伤口。闻方柯抓着方一鸣的手腕,别起他的袖子,用浸透碘酒的棉签滚动着扫过那些擦伤,用满是红花油的手揉搓他的伤口。
方一鸣受痛之后呜鸣从嘴里漏出来,他绷紧了半身的肉,就像要被丢进地里的尸体那样坚硬,他的眼睛却是那么灵活,跟着闻方柯的一举一动转溜着。方一鸣很少说话,也不爱做表情,但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等回来的时候方一鸣一身伤,桌上多了一叠检讨。而闻方柯手机里学校打来的电话就有十几通。
闻方柯没想到方一鸣刚上学就摊上这么个事,一回家就直接发了火,他把方一鸣拉到身前,严声斥责。不过方一鸣始终就是死鸭子上了身,半天吐不出一句话,就那么沉默地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闻方柯。但这眼神和看小胖子的眼神又不一样,他看着闻方柯,微蹙着眉头,眼里尽是委屈与眷恋。
他默默地听着,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位父亲对他其实是色厉内荏,骂了半天,也没有句重话。
看方一鸣吃痛闻方柯便会停下来一会儿,等下次上药,又会更加小心几分。
上完药方一鸣被闻方柯拉到卧室睡去。
他对着共眠这件事是那样的陌生,所以等闻方柯掀开被子让他进来的时候,他直愣愣地站在那反应了好几秒。接着他像只瞪羚,后脚一蹬冲到了床上,冲到了闻方柯怀里,连大动作扯到自己的伤口也毫不在意。
等闻方柯说完一整个起承转合之后,他长吁一口气,拍了拍方一鸣的头问道:“打赢了吗?”
方一鸣咬了咬下唇,偏过头没回答。
“没打赢?你看叫你多吃点肉的,吃亏了吧!”闻方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头,“以后每天要和一瓶牛奶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