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这话,心中更多的是难过,他都忘了,他的媳妇儿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暴君”,想要他命的人太多太多了,当着他的面都切切实实地发生过,更何况是他还没入宫做鹰扬卫的时候?
谢长安抓着媳妇儿的肩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深深地凝望他的双眼,沉声道:“我和你保证,陛下,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再让人有机会伤害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直到我死。”
云帝嘴唇动了动,想说你说起话来怎么这么轻飘飘,这么沉重的许诺这么轻易就说出口,可看着谢长安的眼睛,他把那些话吞了回去,因为他看得出来,不管将来如何,谢长安说这话时是真心的,此时此刻,谢长安真的发誓要用性命来保护他。
“小玉儿,你再说这样的话我要生气了!你可是大云的皇帝,什么死啊死的,挂在嘴边像什么样子!……好啦,我真的知错啦。要是我能将功补过,你的火儿能不能消下去一点儿?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谢长安晃着云帝的肩膀。
云帝浸在冷水中,胸口几乎冲出喉咙的怒火消停了一点儿,瞥着谢长安,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你想怎么补过?”
谢长安苦恼地想,看来媳妇儿是真的生气了,都不想看见他了。他真后悔当时一时心软,没把刺客抓回来,可他哪儿知道云帝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心上人呢,真是一招不慎,铸下大错,媳妇儿恐怕不会轻易原谅他了。
也难怪,别说媳妇儿是大云的帝王,哪怕是个普通人知道夫君放过了想杀他的人也一定会动怒,现在悔之晚矣,只能想办法弥补,唯一能让媳妇儿满意的弥补方式就是抓到刺客,可那恐怕没那么简单。
对了!谢长安眼一亮。
谢长安:“……”
云帝把厚厚的衣裳理好,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谢长安听见他在宫门处吩咐移驾长乐宫,连忙把自己也收拾得人模人样,追了上去。
云帝的龙辇已离开含凉殿。
云帝:“……”
云帝愤愤地踩着谢长安从白玉池中爬出来,去扯自己的冕服,说:“混账!”
云帝咬着牙,要推开他,“谢长安,你不要口口声声媳妇儿媳妇儿地叫,孤不是你的媳妇儿,孤是大云的皇帝,是这天下的主人!你入宫才几天啊,就满口胡话,你除了孤这个畸形的身子,又知道什么?你不就十二年前对孤行止不端,十二年后又和孤行过几回房么?装什么一往情深的痴心人啊!别来惹笑话了!你想肏我,想玩儿我的身子,那随你,只是别做出一副情深的样子,我嫌恶心!”
谢长安道:“可我就是喜欢你啊。”
云帝:“……”
谢长安连忙过去把他抱起来,许诺道:“媳妇儿,我知道我做错了,下回再不那样了行不行?往后不管是谁要来行刺,我都一定会把他抓到你面前,任你处置,就算是我亲爹也不例外,成不成?”
曲亭侯:“……阿嚏!!!”
云帝哪儿那么容易消火儿,攥着拳头对谢长安连踢带打,谢长安又不敢躲,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差点儿连鼻子都被他揍歪了,只好把云帝放在桌子上,抓着他的手腕,连哄带骗,好话说个没完。
云帝道:“……哼。”?
这话,今天可以信,明天可以信,那后天呢?将来呢?少年人那点儿热血,又能燃烧到什么时候?人都是会变的,现在再当真,又能持续到几时?彩云易散琉璃脆,从来好事不长久,等谢长安再长大一点儿,再成熟一点儿,就会后悔如今轻易地许诺,只把它当个年少轻狂的笑话。
谢长安终于松了口气,说:“媳妇儿,我都快让你吓死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呢!你要有还火儿就朝我撒,我一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直到你解气为止,你千万别闷在心里,好不好?”
谢长安道:“我那天虽然没把刺客抓回来,但剑刺中了他的胸口,而且我听过他的声音,如果将来再听到,我一定能把人认出来。”
云帝面无表情道:“天下想要我命的何止千人万人,你一个个去扒下他们的衣裳看吗?或者让他们每个人都对你说句话,看你听不听得出来。”
谢长安:“……”
他没回鹰扬卫夜宿内庭时的偏殿,躲躲藏藏,避过侍卫们的视线溜进长乐宫,果然看见媳妇儿正浸在白玉池中,只露出一张混合着俊美和妖异的脸,和圆润、平直的漂亮肩膀——真好看啊,怎么能这么好看……
谢长安三下五除二扒光衣服下水,把媳妇儿搂在怀里,心疼地道:“宝贝儿,冷不冷啊,你又不是习武之人,干啥非得泡冷水?这对身体不好,再说你这样我多心疼啊,乖,咱不生气,好不好?”?
云帝睁开眼,冷笑道:“你说得容易!等孤让刺客一剑割了喉咙,你再对着我的尸首说罢!”
外头大太监看着他,表情怪异,咋舌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谢侍卫,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陛下动怒的事儿?咱家不是和你说了么,在殿内伺候也要守规矩,不能离陛下忒近,你是不是没听话?”
谢长安一摸脸,疼得龇牙咧嘴:“……”
他要追,可大太监说陛下吩咐了,今夜不让他当值,现在可以回去了。
他没法儿用自己的想法去理解谢长安,也没觉得自己美到让人心醉神迷、神魂颠倒的地步,可能谢长安生下来就是个容易见色起意的色胚,见一个“爱”一个,和他是谁没有干系……或者谢长安很享受把一国之君压在身下的感觉,是啊,还有什么比让大云的皇帝在床上任他为所欲为更刺激的事儿?他的孩子也将成为大云的下一位皇帝,他当然也将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云帝越想越愤怒。
谢长安道:“云帝陛下,你还生气么?不气咱们就回去睡觉吧,这儿忒冷了,你要是还想要孩子,就要爱惜身体,不能这么折腾,嗯?”?
云帝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圆桌,手又让谢长安抓着,动也动不了,心中怒火无处发泄,抬脚就踹。
谢长安道:“媳妇儿,别这样——”
云帝手挣脱出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怒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