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景喃喃道：
“这个霍少……挺了不起啊。”
“再了不起，今晚你也见不到他。”程宗扬道：
“他怎么赢的？”
“听说他一开始就抛掉所有辎重，轻骑突进，一夜奔行一百余里，绕到李牧军的背后。当晚天降暴雨，李牧军黎明才进入战场，刚开始布阵，他从后直攻帅帐，突袭得手。”
卢景讶道：
“李牧？”斯明信问道。
“是。”
“李牧？”斯明信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对于他来说，这可是极其少见的。
又一道仙符飘下，厨娘一把抓住，急切地说道：
“还有我家二丫头，都十五了，还没人说亲……”
这次仙人迟迟没有开
那神仙还没说完，厨娘便抢着说道：
“我家老大倒是娶了媳妇，可一连生了三个都是丫头……”
“再赐汝一道仙符，汝藏于枕中，可保生男。”
“汝每日跪拜，虔心动天。今天降仙人，赐福于汝。”
“天爷啊！真是神仙啊！”那厨娘惊得屁滚尿流，捣蒜一样连连磕头不止。
“汝之所求，本仙人已然知晓。今赐汝仙符，汝藏于枕中，可保汝子娶一房好妻。”
斯明信熟门熟路找到一间仆役的房屋，然后推门而入。
房内点着一盏油灯，案上放着一只花花绿绿的木偶。一个胖胖的仆妇正在对着木偶跪拜，口里念念有辞。
听到门响，厨娘回过头，屋里的油灯却忽然被风吹灭。厨娘念叨了一句，摸出火镰，敲打着重新点着油灯。
程宗扬摸了摸鼻子，半晌才道：
“四哥，我看你很会聊天嘛……”
霍府别院本身并不大，但占了一处数百亩的池沼，十余处台榭沿着池岸星罗棋布，形成一个新月形。此时刚入夜不久，可几乎所有建筑都一片漆黑，看不到丝毫灯火。
那属吏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半晌才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混帐啊！我们大将军府征用，好歹还给一万钱。宫里出来的倒好，一点规矩都不讲，说征用就征用，别说给钱，还得倒贴。
那属吏咬牙切齿地爬起来，赶紧去找少将军——钱没了不算什么，就当是花高价买了六匹马。问题是，那六匹马还得赶紧送到宫里去。宫里这些玩意儿，不光缺鸡巴，还缺德！
程宗扬想了一会儿，对敖润道：
难得斯明信开口，程宗扬可不想这么放弃，没话找话地说道：
“霍大将军年过五十了吧？霍少才十六，他们兄弟两个，年龄差得够远的。”
“那是霍仲孺有本事。”
“聊天有什么会不会的？”程宗扬笑道：
“反正这会儿没什么事——四哥，听说你也在皇图天策府待过？说来那位霍少还得叫你一声前辈呢。”
“唔。”
斯明信没好气地说道：
“这里还有别的人吗？”
程宗扬干笑两声，
“知道了。你就安安心心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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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最后一处了。”程宗扬在卢景面前虽然说得笃定，心里其实还有些忐忑，
“老匡和长伯。”
“驾车的呢？”
“蒋安世和老敖。”
看到程宗扬暗中施的眼色，朝奉立刻道：
“那好！天子征用是小的福气。公公，这些马匹小的愿意全都献给天子！”
蔡敬仲微微点头，然后闭上眼，不再言语。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就我跟四哥去。”
卢景没有反对，他自己知自己事，真要勉强跟去，只会是众人的累赘，眼下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接应的是谁？”
“夜行？暴雨？他竟然没迷路？还直接找到李教官的帅帐？”
程宗扬道：
“看来——这位霍少方向感很好。”
程宗扬很确定地说道：
“是他。”
卢景也为之动容，
“打听一下，那位霍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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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霍子孟同父异母的兄弟。十三岁入皇图天策。上个月皇图天策大比，获骑兵。又在结业考试中击败教官李牧，获骑兵超等。”
又一道仙符飘下，厨娘赶紧捡起来，喜不自胜地说道：
“还有我家那闺女，过门都半年了，还没怀上……”
“再赐汝一道仙符，汝藏于枕中……”
说着一张金光闪闪的符菉从天而降，落在厨娘面前。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厨娘紧紧抓住符菉。
“吾有一事……”
她无意中往案上一看，嘴巴猛然张得老大。案上空荡荡的，那只好不容易求来的神偶竟然不见了。再往旁边一看，厨娘嘴巴张得更大了，两只眼睛跟牛眼一样鼓了起来。
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花花绿绿的身影，颜色跟她拜的神偶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她跪拜的神偶只有半尺长短，眼前的身影却足有丈许高，脑袋几乎挨到房顶，一张脸在阴影中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吾乃仙人也。”那个身影道：
不会是没人吧？程宗扬心里嘀咕着，说道：
“四哥，你踩过点，从哪里开始找？”
“厨娘。”
“谁？”
斯明信轻飘飘道：
“他们的爹。”
“……四哥，我看你带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的什么？”
“有用。”
……
“我还以为四哥不喜欢开口呢。”
斯明信冷冰冰道：
“我不太会聊天。”
“我现在就怕霍家的别院也找不到人，线索彻底断掉。”
“不找就彻底没线索。”
“咦？四哥，你是对我说话？”
卢景还待再问，程宗扬道：
“五哥，你放心吧。四哥已经踩过点。那处别院并不大，而且今晚霍家的人都在城中，院里只有一些奴仆。绝对没有风险。”
“当心。”
小黄门拿出竹简，写了马匹的数量和天子征用的缘由，自己留下一份，另一份则和一支金漆令箭一并递来，吩咐道：
“走水路，送到上林苑的观马台去。”
蔡敬仲乘着步辇离开。敖润和朝奉拿了“天子御用”的令箭，趾高气昂地带着马匹出了马市，一路上没人敢拦——这马虽然还在马市，但已经是天子的私人财产，别看马背上还光着，但按宫里的说法，上面已经配好了全套鞍具，拦一匹就要赔一套鞍具的钱，缺心眼了才会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