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露的愤怒,及对客人致歉真挚的表情,是迥然不同的. 至于在上班时的面孔,绫濑觉得比较类似感激之情. 「没这回事.染矢小姐,你真的是站在保护这个店的立场.可是,我却帮不上任何的忙…」 绫濑低垂的头,染矢用涂了绿色蔻丹的指甲去搔了搔. 「别这么说,如果少爷知道我来让你去应付喝醉酒的客人的话,他一定会把我杀了.」 「狩…」 情不自禁叫出来的名字,又马上闭上了嘴.犹豫了片刻,他又改口叫他为社长. 对绫濑的反应,染矢对他吐槽. 「这和…社长无关.叫你来这里打工的人,是我.」 绫濑点点头同意. 「啊啊,说的对.对不起.」 染矢的笑容中,带着些微微的戏谑之意. 「嘿嘿,难得见到你会反抗他哦.」 没错,这对狩纳是有反抗之意存在. 对这无意的指摘,绫濑的胸口刺痛了一下. 「但我有付你薪水,就不需要对你太过特别.」 说着,染矢又笑笑对地道. 「要善后的工作多着呢.你先把打破的玻璃碎片清理掉,再拿扫帚来把地扫干净.」 绫濑的头有些沉重的,搭了电梯到最顶楼停了下来. 今天在醉客吵闹那件事之后,客人便不断的上门,所以,绫濑比平时回来的晚一些. 但这个时间,服务生几乎都还留在店里上班着. 走到灯光很亮的走廊,绫濑伸了伸濑腰. 可能是工作场所的气氛,加上还不熟练的工作所产生的疲累感,绫濑用指尖去拭掉渗在眼眶的泪水. 在最顶楼,就只有狩纳的这栋公寓而已.所以一定得借助于电梯及钥匙卡. 狩纳交给他的电梯用的卡,绫濑已小心的放放在包包之内.然后再取出房子的钥匙开门. 而在玄关及走廊内亮着的灯光,彷佛可以洞悉人心一般. 「我回来了.」 绫濑打着招呼,并一边用眼睛搜寻贴着黑色磁砖的玄关. 看出狩纳尚未回家来,绫濑的情绪才稍微松弛下来. 其实不用查看鞋子,就知道狩纳未归;因为走廊及客厅,静寂得毫无一丝人气. 对于有无人气之温暖,及死寂的感觉─绫濑比任何人都有更敏锐的感触. 他抿抿嘴,步上玄关. 不管公务有多忙,狩纳也很少深夜还没回家的现象. 他即使请了很能干的员工,但还是有诸多顾客,喜欢直接与狩纳签合约. 绫濑手中仍提着东西,径自朝厨房而走. 他把灯打开,驱走房间内的阴暗.但毕竟所处的室内过于宽敞,仍让绫濑无法定下心来. 当然,厨房,客厅以及寝室的空间,都太大了. 与三是期前,绫濑独自一个人深居简出的出租公寓,这里大得吓人. 「咦?…狩纳先生有回来过吗?」 瞄了置于瓦斯炉上的锅子,绫濑小心的自问着. 而且,在绫濑要上班之前,他所准备的晚餐份量,已减少了. 锅中的鱼汤,煮牛肉,炒青菜…凡是放在餐桌上的食物,也均已吃空. 绫濑见状,不禁喜上眉梢. 他知道狩纳的食量一向不错.可是,会把他所烹调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实在令他很开心. 只是在洋溢着幸福情怀之同时,也有着隐隐的难过. 因为狩纳又再次回到就不见绫濑踪影的家─这种想象令他产生无名的孤独感. 这种情绪冷冷地充塞着内心. 他感到有些害怕. 就在这一刻之前,他不就体会到一个人在家的不安吗? 经过这阵子的相处过,绫濑再也不能否认,狩纳在自己内心已占去了极惊人的份量. 回到没有任何人的家,且一个人要漫漫度日,在三星期之前,对绫濑是很天经地义的事. 他明了这将是他必经之过程. 绫濑幼时,便相继失去了双亲.其后抚养他的奶奶也往生了.直至被狩纳标得的今日之前,那小小的破公寓就变成他唯一的住所. 他得每天自己下厨,上学.对这种周而复始一成不变的生活,绫濑也没有怨天尤人的机会.再者,绫濑本来就是不容易肥自己的感情宣泄出来. 在他的幼年期,便亲眼目睹母亲深为长年与病魔搏斗之着,而为了支持母亲活下去之意志,不辞辛劳日以继夜工作赚钱的父亲,使绫濑对他的这对父母,根本没有条件可对他们撒一个娇的权利. 所以,他认为只有尽量做个乖巧懂事的小孩,就是对父母最爱的表现. 「明天的晚饭,要做什么好呢?」 绫濑在自言自语. 明天也要上班的绫濑,必须提前三小时之前就出门. 当他证实放在吧台的时钟后,便清洗盘具,也洗好澡,准备就寝时,时间已是变了日期之后了. 至那时,仍未见狩纳回来. 如果他没回来,也可以把他的晚饭准备着等他回来吃. 绫濑又陷入深思. 绫濑在未与狩纳共住之前,他对狩纳的事是不尽清楚.但他一定是过他黄金般怡然自然的单身生活吧. 原来狩纳除了害怕面对空荡荡的家外,也怯于去承受没有人欢迎他回家的孤寂感. 结果这些不安的情绪及失落,却全转由绫濑一个人来承受. 「别管他了,我还是睡我的觉吧.」 他用力握着玉杓子,一边安慰自己. 因为他不愿意想太多. 既然不敢勇于面对那种椎心之痛,绫濑就把精神都放在做家事上来以求得暂时的解脱. 在温暖的阳光中,有个长的与自己神似的人在展露笑颜. 绫濑在模糊的记忆中,对母亲依稀留存着她是个十分纤弱,又很文静的女性. 捕捉不了母亲的身影,让他有些神伤.但在现实上,他每次前去探望病榻的母亲,却尽是哀伤流泪到不能自己的地步. 在水面上映出的似母亲微笑的影子,掀起了微小的涟漪. 在办完父亲的葬礼,还未有五个月,母亲便接踵逝去.才念小学的绫濑,对相继失去挚爱的双亲之痛,情何以堪. 如今这份记忆已深深沉淀在自己的内心底了. 即使回想三年前也离他往生的祖母,他也并不能记忆所有的事.总之,对奶奶过世前后的事,绫濑都记得不甚清楚. 不过,失去至亲亲人之痛,让绫濑变得十分脆弱不坚强. 那些抚养他的大人们,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是那么善良温和. 虽然奶奶嫌恶混血的母亲当她的媳妇,甚至发狠至连母亲的医疗费用也拒绝援助.可是,处理母亲的葬礼,并将她的遗骨收在绫濑家的墓内的,也是奶奶. 随着年纪渐长,绫濑亦更能体会这些亲人所受的苦难.而且,他每次看到镜中的自己,就益发觉得长得和母亲很像. 对长的貌似母亲的绫濑,祖母又是以什么心情来看待他? 而且,好象体质羸弱的妈妈,是在生下绫濑后,更加速她迈向死亡之途. 绫濑蓦然回想起妈妈曾在生前对他说过这么一句话─我是无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