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我推开暖阁的门,一阵浓郁的花香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暖融融地不似这山间光景。 一个身段窈窕的女人站在万花丛中,素手拈花,对着郎煜搔首弄姿。 “好!唱得好!”郎煜瞳孔涣散,迷醉地向她扔出了一个樱桃子。 女子咬了一口,“好甜!”挪动莲步委坐在郎煜怀中。 吐出那一半的樱桃子,嘴对嘴喂给了郎煜。 郎煜慨然承受。 这样私密的场景,让我额角突突地跳动,忙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边喘息着新鲜的空气,把刚才淫糜的那一幕从脑袋里涤荡而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郎煜和别的女人亲近。 他再不是从前清心寡欲、淡若秋菊的他,他变得沉醉声色犬马。 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女人,在消磨腐蚀着我心中的他。 我蹑手蹑脚地举步离去,身后的门却嘎吱开了,郎煜站在门里,身后喷薄出令人迷醉的花香。 “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一杯!”郎煜的声音恢复了清冷。 我不敢转身,怕见到他衣衫不整的样子,玷辱了我兄长在心中高大的形象。 或许,是我奢求了,他有他的人生,他为了给父亲翻案,被萧衍剥夺了当男人的权利。 可这件事只有我、萧衍和他自己知道,在外人眼里,他还是俊朗的男子。 “煜哥哥,太阳出来了,你该起床了!” 我走进了光芒中,让太阳的光与热洗涤往事的阴沉。 我走了数十步,身后传来摔茶碗和骂人的声音,“滚出去!” 女人温声软语地哀求几句,可片刻便被摔出了房门。 “哼,什么人啊?”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可看到摔在跟前的白花花的银子。 登时揣进怀里笑开了花,“谢谢爷!”扭身离去。 这一趟,她终究没有白跑! 可她看到了雅寒,“咦,这不是霜儿姑娘吗?你怎么在这里?” 雅寒仓皇逃走,连篮子摔在地上都来不及扶,“你认错人了。” 女子冲着雅寒的背影高声大喊。 “霜儿,你攀了高枝儿不告诉姐妹就算了,怎的临走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我只感到心被无形的手撕扯着,疼痛得厉害。 女子回眸看到了我,眉眼既轻蔑又嫉妒。 “你又是哪个楼来的红牌?我怎的没见过你?” 红牌?难道她把当朝皇后当成了花魁? 手中的秋菊被我捏碎,汁水镶嵌在指甲上,美得一片狼藉。 “怎么郎大哥经常请人来么?” 女子回味着郎煜的样貌,娇俏地说。 “嗨,郎公子有钱又大方,这几年来可没少光顾京城的花街柳巷。你不知道?” 这些年,郎煜就是这样打发岁月的? “咦,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女子突然细细端详起我来,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郎公子经常把一幅画像带在身边。 有一次我不小心碰了一下,里面画的女人就是你!” 第17� 重逢 我如遭当头棒喝,“你记错了吧!” “怎么可能!郎公子带着那副画像很多年了,从来不轻易示人。 看来,是金屋藏娇了! 姑娘,我看你不像风尘中人,一定是郎公子心中的她吧?” 这个女人的推理能力似乎很爆棚。 我不习惯被人这样评头论足,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郎煜有十多天没有出现在宅子里,雅寒也不知他的去向。 我在宅子里躲了这些时日,萧衍的人还没有找来。 我想,洛家恐怕要遭到不小的劫难吧! 果然,雅寒去外面采办后带来消息。 “皇上把洛家的人都抓起来了。据说,要以行刺罪论处。” 行刺?看来,太后并没有放过我。 我不见了,萧衍一定会掘地三尺,把我找出来。 我不想进宫,洛家的事就让我那神通广大的继母去处理吧。 那晚,郎煜从外头回来,情绪激动地闯进我的房间,抓住我的肩膀诘问。 “尔嫣,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萧衍?因为他是皇帝吗?” 混着栀子花香的酒气扑入鼻翼,郎煜视线迷醉、脚步微晃。 “煜哥哥,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郎煜把我的头摁在他怀中,死死地箍住我,生怕我会逃走似的。 “尔嫣,我多希望我能喝醉,喝醉了,我就能把所有女人都当成你! 可我灌了十坛女儿红,还是没醉!你为什么不爱我?” 我挣脱他的怀抱,对他既心疼又不忍,可我不得不告诉他真相。 “无关身份和家世,要怪,就怪我们相识得太早了。” 他托起我的下巴,黑琉璃的眸一片迷茫和痛苦。 “太早?我不懂!我们明明青梅竹马,为什么就比不上后来的萧衍?” 他陷入了自己的执念中无法自拔,竟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大手熟练地在我身上游走,我吓得魂不附体,如碰到烙铁般推开他。 “煜哥哥,你喝醉了!” 可他没有放过我,而是箍住我的腰身,把我往床上拖去。 我脑袋一片慌乱和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越轨,我…… 我和郎煜的兄妹之情,我誓死为萧衍守身如玉的忠贞,就要付诸一炬了。 我摸到了一个茶壶,大力撞击在他脑后。 郎煜僵硬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下去。 雅寒闯进门,见到躺在地上的郎煜,吓得脸色煞白。 “小姐,你干什么?” 我隐隐感到雅寒对郎煜的关心已超越了主仆之情。 “我想出去走走。”我留下二人,径直去了后院的百花潭。 花落满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