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发,自然是什么声音都不敢出的。 半晌皇帝长长舒了口气,又道:“你说朕身边的宫女,不对,女官,最高能封个什么?” 王显想了想,道:“听说刚开国的那会儿,宫里有六局总览宫务,领头的都是正五品的女官,后来又有一位皇帝太监用的顺手,这女官便越来越少了,到现在只剩下尚宝局一处了。” 王显越说越小声,皇帝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 尚宝局……尚宝局管的是宝玺。 但是现在二十四个宝印都在太后手里,皇帝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吓得王显立即跪了下来。 都是些软骨头!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跟睿王爷商量好的理由给王显说了,王显小心谨慎退出了三省斋往翰林院去了,屋里便又剩下皇帝一个人。 慈宁宫里。 太后的心腹嬷嬷桂月指挥着宫女将太后抬到了内室的软塌上。 等到屋里人走个干净,太后立即睁开眼睛,死死拉着桂月的手,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桂月松了口气,道:“您——”是装晕? 两人相伴几十年,太后如何不明白她的未尽之言。当下愤愤道:“我不装晕如何能下的来台?那丫鬟有睿王还有皇帝护着,我如何能动她?若是不装晕,你叫我如何收场?到了最后还是我丢脸!” 桂月想起太后晕了之后,睿王爷急匆匆上来看了一眼,便拉着几人出了大殿,心想睿王爷怕是八成已经看出太后是装的了。 “没想今天叫他们两个当猴耍了!”太后怒道,一点没察觉桂月在想什么。 桂月服侍太后躺下,又给她摘了头上的冠,松了衣裳,道:“已经叫人去请了太医,一会就到。” 太后嗯了一声,摘下手腕上的佛珠,从脖子上伸了进去,夹在腋下,“一会跟太医说我怒急攻心,晕了过去!” 桂月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太后的脉,道:“再松些,摸不出来了。” 两人调整姿势,等到太后的脉搏若隐若现了,桂月这才点头,将手松开了。 太后道:“那两个人呢?” 桂月道:“公子坐了睿王爷的车走了,小姐我吩咐他们送出宫去了,怎么来的就叫她怎么走。” 太后嗯了一声,皱着眉头回想方才的场景,道:“睿王爷消沉了十几年,没想一出手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老辣!防不胜防。” 桂月知道太后是整理思路,并不是想她回答,因此一言不发,只陪在一边坐着。 “太监回报那丫鬟带着小少爷坐着他的马车进宫,我还以为他是路上遇见的,起了色心,没想这是他的故布疑阵。” 桂月嗯了一声,想起太后问太监那丫鬟样貌如何,太监回了一句上佳。 “后来皇帝也来了,”太后皱了皱眉头,“那会我便觉察出不对来了,只是皇帝又给了她四个字儿,不明不白的,我看着那丫鬟的样貌的确是不错,以为皇帝也——” 太后摇头道:“没想便落入了他们两个的陷阱!” “睿王仗着自己是先帝的大哥,又是宗亲里头第一人,一直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太后怒道,连哀家两个字都出来了。 “他今儿明显就是等着看热闹,只是那会儿我被那丫鬟气得半死,居然没看出来!” 太后冷笑一声,忽又皱了皱眉头,“可是他们是为了什么?这里头怎么想怎么蹊跷,总不会是为气我吧?” 桂月不说话,太后苦苦思索这里头究竟有什么深刻含义,只是遍寻不得,越发的焦虑了。 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太后被打乱了思路,脸色又不好了。桂月急忙出去,只是许久才回来。 太后见她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又许久没说话,不由得喝了一声,“有什么不好说的!” 桂月被吓的跪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道:“睿王爷叫了礼部的官员备了祭礼,去太庙哭了——” “什么!”太后一下子便掀了薄被,跳到了地上。 桂月顿了顿,又道:“说是已经哭过了先帝,又往英宗祭堂去了。听报信的小太监说,祭品准备了不下十份……” 不下十份?这是要一路哭到那一位大字不识两个,连名字都不会写,一辈子都给人放牛的鼻祖皇帝身上了! “他真敢!”太后气得浑身的哆嗦了起来,不知道抓起个什么东西,用尽全身力气就扔了出去。 咣当一声,这东西落了地,正好落在门口挂着的帘子下头。 “您请,太后气得怒火攻心,掐了人中虎口,这才稍稍有点反应了——” 小太监领着太医进来,正好看见“几经救治,稍稍有点反应”的太后站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方才那个扔东西的姿势。 咣当一声,又有东西掉在了地上,太后低头一看,是她用来改脉象,夹在腋下的那一串佛珠。 太医眉头一皱,立即就低下头,原路退了出去。 “太后!” 屋里传来桂月的一声惊呼。 这次太后是真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一家合力气晕太后成就get 感谢daimei1130还有大魔王投喂的地雷。 以及这些天灌输营养液的小天使们,今天更了肥肥一大章,希望你们喜欢,比心。 最后预告一下,男主上线倒计时开始。 第43章 陶依依跟着慈宁宫的小太监, 一路顶着大太阳走出了皇宫。 送她来的马车还等着东华门门外头,太后的慈宁宫又在西边, 这一路走过来……看见马车的那一瞬间,她就觉得自己一步也走不动了。 陶依依咬着牙几乎是爬上了马车,立即就软在了那里,热泪滚滚而下。 送她来的原本是方妈妈还有黄妈妈,只是送她进宫之后, 这两位又去找玖荷还有陶行了, 只留下一位二等的婆子,这婆子略有疑惑的回头扫了一眼, 依照方妈妈的吩咐, 拿了个荷包给那小太监。 “多谢公公了,这点银子拿去喝茶。” 宫里的太监都是人精,手上不过捏了捏,就知道这是个五两的银锞子,当下点头笑了笑, 道:“好好照顾你们家姑娘。” 等到那太监又进去东华门,婆子这才上车,一上去就看见陶依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胡乱一团又是红又是白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 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陶依依抬头看了她一眼,泪眼婆娑道:“赶紧回去!”除此之外,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这婆子虽然不过是个二等的, 但是能混到跟方妈妈还有黄妈妈两个一起出门的差事,自然也是有几分眼力的。 当下拿了帕子给她擦脸,又倒了水,只说“姑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