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那时,早已戒烟的自己连文哥递来的雪茄都再也拒绝不得。
许深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柔软带着笑意:“虽然小顾白脸臭脾气差人看起来也不好处,但我觉得他至少是纯粹的,”她走到顾白面前,手指轻戳他心脏的位置,“让小顾白扎根在这里,只要不丢了他,我就会一直都在。”
顾白顺着她的指尖看向自己的胸口,所以她离开自己时说累了、不想爱
“深深,如果我想毕业以后开个乐器行或者去培训班上音乐课,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务正业,很没出息?”
“那我只会觉得很可惜,明明那么喜欢音乐,常常废寝忘食地创作,也许别人只看到你的天赋,但我觉得你对音乐的热忱和付出的努力才是最让人敬佩和欣赏的地方。”许深深不由得想到了曾经为写作梦想苦苦挣扎过的杨文芹,她脚步微顿,眉宇间有些困惑,“你写的歌真得很好听,我虽然不懂音乐,但我懂你做原创的心,你的才华完全可以去挑战更高的舞台。”而不仅仅是卖乐器、教乐理那般甘于平庸。
顾白听着她的话,浑身僵住,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的初心——让更多的人听到更多更好的原创音乐,究竟是什么时候被遗忘了?
许深深立刻作投降状:“我以为我终于说话能比你深奥一回了,结果还是小女子甘拜下风。”
简而言之就是他的回答又让她一如既往地费解了。
顾白扯开笑:“雅思不是每个月都能考的吗?不用太大压力,明天就当是去刷经验,反正那什么交流计划项目大三开学才能报名,剩半年多的时间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不用呀,我看书看得也烦了,正好想出来透透气。”元旦过后的这大半个月考试周以来,她总觉得顾白有心事,每次看到自己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趁着今天一起给沈宇乐送行,她便拉着顾白来江边散心了。
深冬的江岸湿气格外重,好在天朗气清,正午时分光照也足,消抵了几分寒意。她侧头看向顾白,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白皙的皮肤透着光,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
她伸出食指横在眼前,隔空挡住他的眼睛,才看出那英气的五官中隐隐显出的少年感。
被一夜爆红的喜悦冲昏头脑时?被污蔑嫖·娼的愤怒击溃理智时?被打压雪藏的焦虑压垮信心时?还是对许深深的爱被迫切想要功成名就的欲望忽略掉时?
他的初心,真真切切被自己丢得一干二净。
顾白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深深,”他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怯懦,“那条路诱惑真的太多太多了,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迷失,会丢了你。”即便是重来一次,他都没有能披荆斩麻一路登顶的信心。
许深深却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可是考一次的报名费能抵得上我爸大半个月工资了呀,如果最后能拿到公费名额那也算值,可万一没拿到,我自己又不可能会出国留学,那就等同于全浪费了。”
顾白微怔,印象中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没有体验过捉襟见肘程度的贫困,在他这半个月不断纠结于自己这一世究竟能否平衡好事业与爱情时,却是彻彻底底地忘记了没有明星光环带来的高收入效应,他拿什么去给许家创造更好的未来?
面包与爱情不能兼得的现实耳光常常太过响亮,将总是怀抱美好愿景的少年少女扇得措手不及。
“干嘛呢?”顾白回过神,不解地问道。
“你的眼睛好像比你的脸大十来岁似的,总觉得那里面住着一个充满故事的大顾白。”以前会觉得他眼神淡漠,透着孤傲少年的疏离感;后来的他,目光虽有了温度,却总是带着莫名的悲天悯人。
顾白的心像是突然被人捏了一下,有些微的滞痛:“所以你才没有喜欢上眼里有大顾白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