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荀解释:“真不是认错,我口误叫错名字,第一次见过以后就知道你们谁是谁了。”
许瑶说:“骗人的吧?像我哥,过了半年还认错呢,我都不想说他了,简直毫无亲情。”
梅荀笑道:“我跟你哥能一样吗?你哥的脸盲程度是万里挑一的。”
“不用你,以后我挣钱了自己买……”许裕园话音被哽住,心想哪里还有以后,你既然已经不打算给我以后,为什么还对着我轻谈以后?
往常春节许裕园都在上学,已经很久没有在国内过年。两人决定回家乡过年,许晴说住什么酒店啊,她家里有空房,“再说了,你们俩不住下来,你妹妹不放过你们。”
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开始长个子,一两年没见,完全变了个样,梅荀只能想到一句话,“变成大姑娘了。”
梅荀拿过他的杯子,把他抱进房间塞进被子里。许裕园躺在被子里等了一会,梅荀端着兑好的温水进来了。
许裕园就着他的手喝下去半杯,梅荀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早点睡,明早还要去见医生。”梅荀看他不出声,以为他在害怕被送去住院:“你每天都像今天这么乖,我就不会送走你。”
“不要威胁我……”许裕园开始讨厌他这样拿捏自己,背过身去,小声说,“我好想回家……”
梅荀当然只是在吓唬他。据他了解,戒药机构和成瘾治疗中心并不安全,先不说病人可能被虐待,里面难保会不会有人私藏毒品和聚众吸毒。再说,去到那里认识了同类,出来后很容易搞到药,就更坏事了。
“现在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接触不到别人,手里也没钱,当然没事。”梅荀放下笔,手撑着额头,“药水没有我想象的难戒,不过问题不只是戒药。成瘾本来就是心理问题,然后成瘾又会引发新的心理问题,所以,他精神不稳定的话,戒是戒了,搞不好以后会反反复复的……”
“嗯,我被他烦得头痛,每天都失眠,年末本来就忙……”梅荀低笑了两声,“我不需要生发水,方涧林,你现在打开电视就能看到我头发有多浓密。”
许裕园罕见地拒绝了他,义正辞严道:“你不要老是发情,我妈就在隔壁。”
梅荀问:“整天不分场合发情的到底是谁?”
“睡觉。”许裕园把被子扯上来,脸埋进梅荀的肩窝。
许裕园心跳得很快,他宁愿什么都不去想了,只停留在这片刻的温存里。他抱着梅荀的脸亲了亲,一边说:“你别胡思乱想,我妈很关心你的,她每次打电话给我都要问,小荀怎样了,小荀在干嘛?”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只有:小荀有没有欺负你?”梅荀抓着他问,“你说有没有?嗯?”
“你干嘛这样?”许裕园别开头,不喜欢他这样调情。
梅荀说:“谁说去不了?”
晚上许裕园吃完药还是在卫生间里吐了一次,梅荀给他顺背,一边给医生打电话。许裕园抢过来掐断了,不让他大过年的去打扰医生,拉着他上床睡觉。两人躺下来,许裕园把灯关上,对梅荀说:“她们两个就是给你下套,你怎么自动上钩了?你真的带她们去北海道?”
“我刚好有空,一起出去玩玩有什么?你妹妹也不小了,不用我们照顾。”
许裕园脱下上衣后总算舒服一点,两手交叉捂住胸口,“不准碰,疼。”
梅荀被他瞪了一眼,觉得非常可爱,凑上去亲了他几下,一边说:“最近怎么这么乖?以前不是很爱骑乘吗?”
“懒得动……”
“所以我哥找个万里挑一的好看的,不然出门逛街的时候,一松手,失散在人群中,他就认不出来了。”姐妹两个都笑得捶沙发,许裕园都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许晴从房间里拿出相册,是梅荀和他们兄妹三人一起出门旅游的照片,时隔多年拿出来翻看,彼此都很感慨。
怀念了一会,许雪又对梅荀说:“你现在是珍稀动物,连旅游都去不了,好惨,好可惜。”
“什么土味台词?”她们吐舌头,去拆哥哥们给她们带的礼物,羽毛球拍、提琴、望远镜,还有芭比娃娃套装。许瑶大声说:“靠,前年就说过我们已经不玩这玩意了……”
许晴喝止她:“说话礼貌一点。”
姐妹俩小时候常被打扮成一个样,长大些各有想法,发型和穿衣风格都相差甚远,不会再被错认。许雪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地吃薯片,一边说:“小梅哥哥以前就认错过我俩……”
梅荀从身后抱住他,说你已经躺在家里了。
根本不是,随时担心被人撵走的算什么家?许裕园紧紧闭着眼,心里很荒凉:“我想我小时候的家。”
“我把房子买回来,以后我们可以回去住。”
梅荀脸上的笑很快就消失了,静静听那边谈了很久,才开口:“你都不知道他当时什么样子,我把他丢在那里,他整个人就废了。……对,我想的就是,先让他戒药,治好病,变回正常的样子再说,到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继续跟他过下去。”
“我真的……这件事我连咨询师都不好意思说,我刚对人家说我跟男朋友关系非常好,转头就发现他跟别人睡在一起,我真是……”梅荀说不提了,越说越糟心,换了一个话题:“我现在不想跳槽了,我老板说要给我更多的股份和分成,还有别的,想跟我续约,晚点我把合同发给你,你帮我看看。”
许裕园不想听下去了,走到客厅里煮水,端着杯子等了一会,梅荀就出来了,问他怎么不穿袜子。
很远的地方传来烟花的声音,零点到了。这个年他过得很开心,许裕园的新年愿望是:自己以后表现得好一点,梅荀就能既往不咎。刚刚吃下的药物含有催眠成分,许裕园在恋人怀里、在烟花的响声中沉沉睡去,仿佛彼此爱意缠绵、心无罅隙。
梅荀好像真的有点受伤似的,开口说:“今天你妈跟我说,她看到我们被拍到网上的事了,我说我是有难处的……”
许裕园凑上去吻住他的嘴唇,把舌头伸进去和他纠缠,半天也不放开,吻到两人缺氧他才稍微拉开距离,“过去的事还提什么……我妈真是多管闲事,你不要理她。”
梅荀嗯了一声,看了看钟表,离零点很近了。他抱住许裕园说:“宝贝,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问许裕园:“来打一个跨年炮吗?”
“那你也不用答应得这么爽快……”许裕园说,“难怪她们对你比对亲哥还亲,你怎么老是对她们有求必应?”
“你妈不喜欢我,我只能讨一下你妹妹的喜欢。”比亲哥还亲那是假的,她们对着亲哥又坐大腿又搂脖子的,可不会对梅荀这样。梅荀说:“都不是小孩了,下次别让你妹抱你。”
许裕园刚想问你吃醋了?梅荀就搂住他的腰说:“你只能让我抱。”
梅荀说那行,以后我多动动,把健身的时间都花在你身上。
晚上许裕园吃完药就早早上床睡觉了,可能是白天睡多了,躺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睡意。已经十一点多了,梅荀还没有进来,他知道人肯定在书房,没顾上穿鞋就走过去了。
梅荀坐在书桌前转笔,一边打电话。“这几天还好,前阵子戒断反应很严重,经常半夜爬起来吐,不敢告诉我,怕我送他去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