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父亲,是......”
你平静的打断她:“不准说父亲的坏话。”
“不准,还是不能?”黑哥走过来,面容冰冷,盯着你的左手。
这,就是希希被镇里人排斥的原因。
也是你选择附身她的理由。
“看够了?”你冷淡抽回手,熟练的重新裹上绷带。
“我没上过学,也不认识你。”
空气冻结。长毛却脸色不变,倏的出手,拉掉你左手的绷带!
脏污的灰白绷带层层飘落,你木然不动,任由一直隐藏的左臂露出。
镇长露出厌烦的表情,没理他,只说:“叫你们做什么,就给我做什么。下午跟着我们走就行,出殡是大事,全镇都会参加,可不能出差错!”
他又重复叮咛了两遍才走。等镇长离去后,严莉吁了口气,随意蹲在黄椎贴满白布条的门前:
闭嘴,说什么垃圾话!
你烦躁更甚,装作毫无章法一通乱打,实则抽在人最脆弱的部位。
长毛哇哇大叫:“我给你糖!都给你!学霸别揍我,你现在都变校霸了!”
镇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却像是七十多岁,满脸皱纹,灰白夹杂的头发微乱,身材佝偻,混浊的眼珠冷淡而毫无善意。
他说:“记清楚,小伙子们。下午三点出殡,你们三个,一个拿灵牌走前头,两个抬棺材,在镇里绕一圈后,下午五点前抬到树林里。”
“这里的规则是,出殡之后守灵。你们三个,在树林里陪棺木待一晚。第二天,我们会去帮忙把人下葬。”
零碎的画面在你脑中浮现:残破的餐厅中,你们两方掏出心脏,交换誓言。你还记得,他想要的是……自由。脱离第四空间,脱离这个游戏。或者,让一切毁灭。
而他的气息出现在这里。虽然很微弱,且已经离开,但确实是他没错。
你站了起来。应该去瞧瞧你的前任是怎么回事,你想。
──这条河,是空间主人特地设置的屏障。看似保护,实则是拘束。
西边十公尺,就是石碑。上面”和平镇”三字肮脏斑驳,与这里和平的假象一致。你闭上眼睛,感受这个空间的流动,让精神如丝线般在空间中游离。
不多久,你便感觉到异状。
严莉啧了一声,站起来。”走吧,我想赶快离开这操蛋的地方。”
尽管严莉邀请,并保证长毛绝对不会骚扰你,你还是拒绝带他们逛小镇。毕竟以你现在罪人的身分,再带外人到处乱走,按照这镇子的惯例,今晚就该被打残。
你是在挑战这个游戏的界线,但目的完成前,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父亲是天空,是大地,是律法,是密不透风的保护网,在镇里无所不在。”
你平板的背诵,这是镇里的孩子从小就被教导的话。
父亲,就是这个空间的主人,也是规则本身。
黑哥的胸膛坚实,小女孩的身体又太孱弱,你推了几下推不动,香气又一直诱惑着你。
烦死,想吃人!
你暴躁起来,索性低头咬了他脖子一口。
你打好最后一个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长毛好奇的问:”这里没其他人,你们老爸耳朵哪有那么大?又不是兔子。”
你沉默的指天空,然后比划一个大圆。
“你......多久了?需要药吗?”严莉声音放轻,像是怕吓到你。她蹲下,从运动服外套内层掏出一管软膏。
你退后,摇头拒绝。“不,这是父亲的惩罚,也是恩赐。等父亲原谅我,才能好。”
“才‘能’好......”严莉皱眉。
严莉和长毛倒吸一口气。
“你......”
没有预想的手环,只有一条腐烂的细瘦手臂。上面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紫红色皮肉翻卷,绷带内层染着红黄的污渍,可怖至极,又脆弱至极。
严莉的表情微妙起来,带着不可置信。
你猛的收手,丢开扫帚,冷冷看着长毛。
“你谁?”
在漆黑的树林中,坟墓群间,和死人待上一晚──按这游戏的尿性,“把人下葬”这句话,可能包含帮他们三人下葬。
另外,一般出殡是上午,选阳气最盛的时候。下午三点以后更是属阴时,活人不该待在墓地,否则会有被阴魂沾染的危险,这里却偏要在这种时刻。加上奇怪的守灵时间地点,怎么看都是个杀人的坑,给玩家跳的。
长毛扭扭捏捏的插嘴:“大爷,森林那么复杂,我们不认路啊~而且人家怕黑。”
与此同时,镇子的另一侧。
三人跟着镇长,来到大娘口中“倒霉麻烦精”的家门前。左前方是一座和人等高,脱帽低首、似乎在表示哀伤的“父亲”,门上横七竖八贴满白布,比起挽联,更像是封印某种东西的封条。
过世的人名叫黄椎,三十多岁,听闻性格和他的名字一样尖锐。据说是病死,实际就不知道了。
每个空间都有特殊之处。尤其第七关,发生什么你都不该感到惊讶,但你却忍不住惊讶得睁大眼睛。
因为,你感受到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息!
是何柔……不,应该称呼他为,第四空间的前主人。
确定三人的脚步声消失之后,你坐在房子后面的树下,抱着膝盖看河。
希希家离镇中心有些距离,坐落在河水边。河水永远滚滚流动,呈灰黄色,里面没有任何生物,镇民也不会拿来使用,日常用水皆出自广场的喷井。河的对岸,则永远是一团灰色迷雾。
在傍晚或某些风雨交加的时刻,对面的雾会聚结成团,发出邪恶的低鸣声,踩在同伴身上渡水而来。他们喜爱吸取镇民的鲜血,啃食人薄而软的耳朵。
这正是第七关最可怕的地方。
听懂女孩的话,三人都沉默了。
最后,长毛先咕哝出声:”自以为神的混蛋。”
和闻起来不一样,咸咸的,不过也香,像热呼呼刚出炉的面包。你忍不住舔了一下。
不行,绝不能再继续下去。你吞了口口水,硬压下张牙舞爪的食欲,趁对方怔愣,你跳了下来,顺手抄起墙边的竹扫帚,朝正用微妙笑容看着你们的长毛冲去!
“喂喂喂!”长毛狼狈的左右闪躲:“这不是你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吗,打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