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认为周常很讨厌你抢占了他妻子的身份,事实上你是他指名道姓让嫁过来的,就因为你长得和元霓玉很像。我们两家的姻亲关系已经很近了,哪里需要再结一次。
他威胁,逼迫你爸妈,给他们下死亡通碟,可他们就是不肯出卖自己的女儿,你猜怎么办呢?他们现在还在重症病房没醒。”周临仿佛诗人在讲述一个悲惨的故事,而诗人十分善于拿捏听者的情感。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元向月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不建议你这么想,就算你对这里一无所知,你也得强硬一点。不过作为你关心小少爷的报酬,我可以填补一下你的信息库。”
“好吧,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我表妹究竟是怎么去世的,我们都看不到她的尸检结果。”她终于大着胆子问了。
周临好心肠地为这位聊客解密,给她讲述她这么久以来想了解的一切谜底的冰山一角:“这里就是元霓玉死的地方。当时是我递的枪,周常在旁边看着,然后你的那位表妹就用那把枪,‘砰’一声,”他往自己脑袋上比一个枪的手势,头稍稍朝另一边歪,“就死了。”
周临看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忽然开口说:“你觉得我精神失常,是个脑袋有问题的畸形。”
“不,不是,我怎么会这样想呢?”元向月立马高着声音反驳了他,这是心虚的表现。
“没事的,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周临循循善诱。
元向月理解不了这种“感情”,她能忍住不吐就不错了,毕竟她至今都怀疑这只是高智商变态的诱奸。“那你这么想他,今晚上不陪陪他吗?比如……打个电话?”
“他上次考了第二,觉得是我的问题,就把手机收了,说这几天要好好学习备考。小少爷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他垂下眼帘,似乎有点沮丧。
看来这就是好不容易镇静下来的周临这几天又有疯狗化趋势的原因——就是周欢倾自己收了手机。幸好离小少爷期末考没多久了,不然周临会干出什么事儿来谁也说不准。
周临现在有了一把利刃:一位女儿受虐待的母亲、一位父母受伤害的女儿、一张与元霓玉相似的脸。等这把利刃沾血,他和他的宝贝侄子相处时的快乐也会加倍,做爱的快感也能无限制地攀升了,因为小少爷的人生里挡道的巨大顽石会被他粉碎。
周临看到元向月崩溃的,要发疯的表情,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我原本,以为,你是这里最不正常的。”
“不要轻易下定论,”周临笑了,“我做过的事你也不一定知道。”
“哪有,哪有什么不正常的事,就是叔叔,叔叔和侄子关系好而已……”
“对,欢欢在学校里很想我,我也很想他。”周临温柔地谈论起他人生中的唯一的爱情。
“……嗯。”
他拿出那些证据,他是有备而来的,这些照片上元向月的父母凄苦异常。
她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她的父母当面见过,只有文字、语音、极少数的视频。元家告诉她,因为她嫁到了这里,所以父母的地位水涨船高,生活状况也变得很好,但为了避嫌,尽量隔绝周常的“枕边人”与元氏的消息连通,他们最好别见面。
“我们的爸妈是表兄妹,生下来我们的精神都很不对劲,他以前工作强度大时就忘了吃药,或者是药效不够了,就总是会虐待他的……儿子和女儿,我的欢欢有一次差点死了。”每每想到此他就无比庆幸小少爷还在“冷漠”中,父爱对他来说就是虚无,所以他不会陷入到除了身体疼痛以外的更深的黑暗,小少爷不懂怎么爱人就是个轻微的附属症状罢了。
不顾元向月惊恐的、瞳孔放大的、一瞬间无法呼吸的、再次意识到自己陷入一个畸形的泥潭的神情,她不敢相信那样明艳大方的女人是自杀死的,周临继续说:“那位大小姐刚来时光彩夺目,陷入到与他的‘爱情’中,后来她因为一封伪造的信被囚禁起来严格管控,最后她从二楼的窗户偷偷爬下来,并且在两个选择里选择了自杀。然后你的丈夫,在她死掉的第一个瞬间就真正地爱上了她。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这支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血脉往往只有冷漠和偏激到极致的爱恨,周常在妻子去世的瞬间从富贵繁华冷心冷情的境界猛然跌入到鬼哭瘨尰疥癞癫狂之中,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他的全身都被对于他刚刚过世的妻子元霓玉的爱填满了,此生他不会再爱其他人,他变成了元霓玉的怨魂的忠心耿耿的祭者。
元向月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大口喘息,呼吸着这片染血的花园的空气来平复她剧烈跳动的心脏。她确实很想知道有关于这个家族的背后的真相,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的令人,作,呕,他们无视法律,无视道德,无视一切,她不明白周临突然开口把这一切告诉她是发善心还是发恶心了,是看她可怜,让她早点加入免得也死了?
“……很不正常。”
“想做些什么改变吗?我看你很喜欢周珞月。”
元向月惊恐地摇头:“我只是随口说一句,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只要带好两个孩子就可以了。”
“没事的,你们……之间闹点小矛盾很正常。”元向月觉得他比周常更像一个高危分子,也更恐怖:周常就是一个四处发怒的阴沉男人,尽管喜怒无常,但是在他发病后可以报警把他关进警察局;而周常则是一位不在场证明能精确到秒的精神出问题的罪犯,在熟人看到他的犯罪现场头晕目眩后,他会笑着说,“你打算去哪里,我侄子还在等我”。
“小少爷会跟我闹脾气了,还会撒娇,这很好。”
“……嗯。”果然无法理解变态的脑回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而她却得在这里陪他聊天。
“你想我做什么?”
“你旁边的那位女性,她会告诉你的。”
李芸遥低头道:“谨听吩咐。”
“就是得等到他放假才能回家,不过以后他都会住家里了。”
“嗯。”
显然因为无法把自己和侄子的美好爱情公告天下,周临在内心里感到无比虚无,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所以现在拉住他侄子的后妈来发表一番内心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