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不发打开房门,看见里面的景象愣了愣,问道:“你过生日了?”
克莱因穿着便服坐在茶几边上,面前放着一个点缀了水果和花瓣的奶油蛋糕,浓香四溢,周围的台面被煤气灯照亮,有种诡异的仪式感。
“来吃蛋糕吧。”克莱因举起银质的餐刀,看上去对那些精美的裱花毫无怜惜之情。
“诶诶话说亚瑟,之前那几个小喽啰有些证词我一直很在意,他们老哆哆嗦嗦说什么‘恶魔’、‘吃人’,跟鬼迷心窍了似的,这群恶棍说之前的人质都要先被他们轮番凌辱一遍才会交给背后的买家,简直色胆包天。所以你们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拐走的最后一个倒霉蛋还活着吧?”
雪莱不说话,只冷冷地看了一眼。
诺亚顿时觉得一阵浓烈的杀意铺天盖地席卷来,尽管瞬间就消散了,但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恍然惊觉,忽然想通了为什么犯罪团伙的核心成员都惨死,明明他们知道的内情更多,按理来说雪莱应该留一条命才对。
雪莱揉了揉眉心,诺亚的污言秽语实在有失身份,也不堪入耳。他忍住了揍这只蠢羊一顿好让他闭嘴的冲动,问道:“元老院对治安署的批复如何?”
胥恩菲尔德家在元老院只有旁听席,出于旁人的忌惮不能参与决策。
诺亚这才消停,想了想,一脸不屑:“那群饭桶一口咬定根据你们提交的报告,只能认定这是绑架集团见财起意导致的普通治安事件,如今团伙死的死残的残,活着的都收监了,已经可以结案了,怕是把他们腿拎起来抖也抖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君隐会又在王都现身了,而且还跟人口拐卖有关系。”雪莱将资料整理好,重新放进了纸袋,“如果真是个正大光明的教团,为什么纹章会出现在跟那伙贼人接头的马车上?”
“也许是你的狗狗们看错了呢?”诺亚恢复了戏谑的调调。
“我相信他们比起公爵大人还是要靠谱一些的。”雪莱毫不留情地指出,诺亚正想与他分辩,突然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说:“行,行,‘暴君’大人说什么都对。你看你安排的事我可都办妥了,那之前说好的许可证……”
那忠告只有明明白白几个字:小心肾虚。
在发现身上的衣物所剩无几的时候,洛伊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挣动了一下手臂,发现无济于事,只能趁嘴唇分离的时候沙哑着声音问:”你们要做什么?“
克莱因正抚弄他敏感的后腰,这不算什么,因为拉斐尔已经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细腻的掌心摩擦着已经硬挺起来的部位,洛伊忍不住微微挺动,白天被中断的极乐再度寻回,他的身体早就抛弃理智,迫不及待想要沉溺进去。
”因为不想被洛伊忘记呀。“克莱因故意含混地答,低头咬住他一边乳头,洛伊脊背绷紧,嘴里的顽抗没有任何作用。他试图想通过回忆哥哥来找回些许冷静,但总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缰绳驱使,被迫回到现实的意乱情迷中。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开始适应这种以前会感到尴尬万分的局面,好像他们本来就该是这种状态似的。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今晚听你的。”拉斐尔用手指挖下一朵形状姣好的小花喂进洛伊嘴里,原来是白巧克力做的,甜度适宜,十分可口。
他隐约觉得这话里有种奇怪的意味,还不待深思,就感到嘴角被湿漉漉的舌头舔过,拉斐尔意犹未尽地抿着嘴唇上些微巧克力残渣的味道,眼神幽深地看着他。
太幼稚了,太幼稚了,要是哥哥知道拉斐尔还这么幼稚,说不定一下就会认为他很成熟可靠了!
不过殿下的幼稚也只是限定人发作罢了。
“看,我特地给你准备的蛋糕,喜不喜欢?……喂,把你的手拿开,要洛伊亲自切!”拉斐尔把克莱因往前推了推,让洛伊坐在正对蛋糕的位置上,自己则很自然地坐在另一边。
“你那时还没出生呢,知道‘珂利弗暴乱’吗?”
“知道,军政长官监守自盗,佯装城池被攻下,想脱离皇统恢复自治,还妄图一路北上,拿下王都,制造出不小的搔动,不过被及时压制。”
“是啊,表面上看是这样。”诺亚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稍微坐直了些,“那些蠢笨的杂种怎么会突然有这种野心和谋略,你难道不好奇吗?”
“等等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伊一头雾水,先不纠结这与他风格完全不相称的蛋糕,为什么克莱因会出现在他们的房间里?显然不可能是他拿到了钥匙,那就只能是被另一个主人放进来的了,那拉斐尔……
“嘿洛伊!有没有吓到!”
皇子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洛伊差点习惯性就要往后踹一脚,敢情这祖宗是一直躲在鞋柜后面伺机而动,就为了惊他一下。
“不会吧,难道是……”他喃喃念着,背后一阵冷汗,心想这可死得真不冤。
测验对洛伊而言没什么难度,结束之后他又去图书室温习了一阵理论课,天快黑的时候才返回宿舍。
最近正是考核集中的期末,为了让人有更多时间好好应付考试,社团活动的频率降低。另外几位的课业应该都比他繁重一些,洛伊也不去打扰他们,打算自己默默洗洗睡得了。走在路上,他满脑子还在想今天见到的安加公爵,这样的大人物突然上门定然不会是专程来拜访的,不知道哥哥是不是又遇到棘手的问题了?不过雪莱肯定不会将这些说给他听。虽然知道哥哥是为他好,不想让他也背负这些所谓的家族义务,但洛伊心里还是怏怏的,他不想一直只是站在哥哥身后被无微不至地保护,也想表示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帮上忙,这就首先得要他证明自己有足够担当才行,还早着呢。
看来是要息事宁人了,失踪的受害者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只要不涉及到真正的大贵族。
“不过,”诺亚眼睛狡黠地一转,“我寻了个由头,让他们去彻查王都最近是否有黑魔法的活动痕迹,顺便搜寻失踪人员的下落,总归要扔点事情给他们做一做嘛。”
“黑魔法……君隐会……”雪莱若有所思。
哪怕贵为公爵,想在里社会占有一分三亩田来经营也得取得胥恩菲尔德家的首肯,得到特批的许可证之后才能获得行刑者的保护,这对身份敏感的贵族来说尤为重要。
“您看上的那块地皮原本归属萨克森伯爵,他目前还没失去竞争资格,公爵大人怕是要再等等。”
“哈?”诺亚这回是真的想要蹦起来了,不顾形象地嚷嚷,“昆尼西那个老不死的都快破产了,还有什么理由占着茅坑不拉屎?开个妓院把他七个老婆十五个女儿扔进去接客吗?……”
”洛伊,不可以逃走。“
他神志混沌,偏偏又将面前人的脸看得无比清楚,并且在主动顺从他们的要求,心甘情愿掉进为他精心准备的蜜糖陷阱,被甘甜的香气绑缚囚禁。
在彻底被欲望俘获之前,他最后的清明却想起了艾瑞克的忠告,惊得差点坐起,但前后都被密切占有着,身体仿佛只是个容器,除了令人上瘾的快慰和刺激,其余的部分再也不属于自己。
“洛伊,这边还有哦。”他转过头去,一个银匙舀起了一勺浓香的奶油,上面覆盖了棕色的可可粉,他一口吃进嘴里,可可粉略带苦涩,而奶油十分软滑,入口即化。
“好吃吗,洛伊也喂我一点好不好?”赤色的狐狸请求道。也许是受这张甜美的脸蛋子和蛋糕香气的蛊惑,洛伊想不出理由拒绝,怔怔伸出手去找勺子,却被按住了脸颊,随后嘴唇迎来一个深刻的长吻。
勾动的唇舌令原本沉睡的热力又复苏了,被熟悉的味道包裹,让薮猫的警觉都彻底麻痹,许久才感到身上的另一双手正在恶作剧,将奶油涂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像品尝蛋糕一样肆意舔舐。他想起来阻止,而手指已经钻入衣襟,熟稔地挑拨他狠狠压抑的欲念,与梦里相当的微凉指尖触碰到火热的皮肤,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呃,谁来解释一下,这到底什么状况?”洛伊十分茫然。
“是庆祝洛伊身体康复的聚会。”克莱因答,不动声色靠近了些,手轻轻揽在他腰上,并且顺利瞒天过海,没有被一旁的醋精发现。
“那……谢谢?”洛伊觉得好笑,不过也很乐意陪他们玩一下,接过了餐刀,在蛋糕上比划,“这样切可以吗?不会碰到花,每个人的分量都差不多。”
“你是说有人在暗中怂恿他们?”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听闻当时珂利弗的长官茨迈尔曼子爵为了扩充部队近乎草木皆兵,强迫居民服军役。时年又正好赶上饥荒,大批流民北上。当时城中有一个救济组织非常活跃,就叫做‘君隐会’,一边赈济灾民,一边劝他们改立信仰。但还没收到多少信徒茨迈尔曼集团就被突然清剿,他的郡尉与君隐会关系匪浅,被一律查处,从此这个名字就销声匿迹了。”
“但其实如果闲得慌去翻翻旧档,很多天灾人祸发生后都有这么个不起眼的神秘团伙,规模时小时大,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很少有人会专门提到他们,能找到的资料也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