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退社了,什么时候?”成功制止人捣乱的洛伊问。
“被我父亲教训以后,他要求我退出星火好好思过,本来社长也不打算留我了,我就正好离开了。”阿瑞斯擦了擦鼻子,将自己的申请书放在了桌面上,突然觉得异常尴尬,眼下他的姿态应该跟一只丧家犬没有区别吧,或者叫丧门鸡。
他忍不住悄悄打量了一下屋内的人,除去一位显然不是学生的社会人士,剩下的是一只小猎豹般的彪悍猫科、一只惹不起的鹿科、混了狼血的狐狸和一匹真正的狼,就连唯一的鸟类同伴都是比他体型大得多的火烈鸟……这里,的确最弱的本能就是他了,谁也打不过。
洛伊心说我这品种就不是壮的类型,眼看拉斐尔又喜滋滋开始对一盒提拉米苏痛下杀手,看来今天准备的小点心还算合殿下口味。
皇子长期甜食量超标,没有长成前辈这种浑圆的腰线真是奇迹。
下一位申请者被克莱因领进屋,几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不约而同感到“咦?”。
今天不看氛围的自来熟浓度有点过高了!
但显然自来熟们是不会有自觉的。做自我介绍的女生顶着被皇子近距离围观的压力好不容易说完话,红着脸快速走了出去,克莱因去通知下一位申请者,拉斐尔吃了盘里两块可可饼,这才注意到洛伊旁边站着的大肚腩,惊讶道:“是杰斐逊学长呀!”
在洛伊加入古乐赏之后,拉斐尔也顺带跟去眼熟了一批社员,时常去活动室听听小型音乐会。
杰斐逊很受用地摆出长者姿态,做出安抚的手势:“我就是来随便参观参观,大家不要紧张,继续,继续。”
众:“……”
没有人在紧张好吗。
拉斐尔一开始也想叫唤,但转念一想,以后就有更多机会教训那只小雏鸡了,便也没有提出异议。
“回去等候通知,届时会在布告板上公布名单,敬请留意。”克莱因一盆冷水浇过去,拉斐尔看阿瑞斯吃了一脸瘪捂着嘴偷乐,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觉得这只狐狸有点用。
“哦好、好的……”阿瑞斯跟装了弹簧似的站起来,两手不断摩擦胸前的帽檐,见没有人还有话说,只好略带悻然地退场。
“你们至于这么针对他?”洛伊无奈地问。
“辛苦了。”
在任社长没有生出半分职权被架空的气恼,反而由衷感激社员们能帮他处理掉琐碎的杂事,他一点都不在意当个翘脚掌柜或吉祥物。
“你上哪捡到个这么能干的小朋友?”前社长长吁短叹,想当初他还以为古乐赏在洛伊手里撑不过半年呢!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人,但这一次他切实感受到了何为“任人鱼肉”和“孤立无援”,表情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沉重,如同等待宣判。
“可以了,你先回去吧。”洛伊朝他挥挥手,他没折腾人的爱好,看人一脸苦相也难受。
阿瑞斯吃惊地看着他,这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野猫”身周如同发出了神圣的光环,他难以置信:“不用问什么了吗?我……可以加入了吗?”
“嗯……各位同学好,我是阿瑞斯·汉恩。”
来人正是曾经向古乐赏发出挑战书的阿瑞斯同学,油光粉面的打扮依旧,只是神情比起之前的趾高气扬收敛了不少,估计也知道自己给人留下的印象不佳,颇有几分夹起尾巴做人的意味。
拉斐尔只觉十分扫兴,脸一垮就准备发难,不过一句“下一个”还没说出口就被及时摁住头。在场有且仅有一个人胆敢如此冒犯皇子,但拉斐尔却在抗议和享受温热指尖之间陷入犹豫。
杰斐逊不愧出了名的心大,一点诚惶诚恐的意思都没有,哈哈道:“才认出我吗殿下,您又长高了呢!现在应该比洛伊高不少了吧!”
“并没有。”洛伊冷言。
“嘿!”杰斐逊猛地一拍洛伊背部,“你也要像殿下一下多吃一些,这样才长得壮。”
正当门内还在无语,门外又响起一阵喧闹。克莱因正要认命再去维持秩序,喧闹的缘由已经毫不见外走进门,一贯地风度翩翩,姿态优雅,跟屋内一干人打了招呼,一屁股坐在了一张单人沙发上。
“好热闹啊。”皇子就着泡好的茶水倒了一杯,自从高奈利亚接管活动室后,终于有人记得常备一些上等好茶,正巧符合殿下的需求则是歪打正着。
“大家别管我呀,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自找的。”拉斐尔无所谓地摊摊手。
“我觉得他指挥还不错,可以留下。”社长中肯地下了判断,在四周不赞成的目光中缓缓道,“不行吗?我是社长,我说了算。”
如此明目张胆滥用职权,可偏偏让人无法反驳,克莱因默默在手中的名簿上做了标记。
洛伊耸耸肩,不由想到最开始遇见克莱因的情景,笑道:“是他捡到我。”
克莱因听到这段对话,转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笑。杰斐逊老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跟在后面进了活动室,瞬间忘记了刚才一点小疑惑,被里面的气派震撼了:“出息了呀小洛伊,我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还能有这么棒的活动室!看这窗户的朝向,又大又亮堂,还有专门放乐谱的书架,不用跟一堆杂七杂八的资料混在一起了!还有这个陈列柜,是樟木做的?米娅的琴盒要是能保存在这样的柜子里也不会总是长霉了吧!天呀,没想到我们这个破楼里还有条件这么优秀的房间!”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自来熟的老大哥,洛伊默默擦了把汗,这才想起来做介绍:“这位是杰斐逊前辈,古乐赏的上一任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