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郎,别怨我。”他出自青楼楚馆,自然懂得如何将自身的优势运用到极致,甚至连音调都与白日间不同。“就是没有我,也还是会有其他人,但至少我是心悦于你的。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即便只当个无名无分的小侍,我也心满意足。”
他点燃了那些人留下的香,坐在了床榻不远处,耐心等待着它见效。
“你与他们不一样,与其他所有人也不一样,我知道。你的主人舍弃了你,我的父母同样也舍弃了我,我们是相同的。但我不会舍弃你。”
名扬武林的沐庄主抬眸,显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太多天了,我很担心……”
“但今夜不行。”沐十一温柔地拒绝,“无论如何,你的安危都必须放在首位。乖,好好休息,剩下的让我们替你来做。”
是夜。
“好。”沐修鹤揉了揉太阳穴,精神有些许萎靡,双唇显现出不健康的苍白。
“怎么了。”沐十一上前,手背轻轻抹去美人额间的薄汗,另只手顺势给他探脉。
沐修鹤摇了摇头,安抚道:“无碍。方才猛然有些心神不宁,休息一下就好。”
她转过头,阴恻恻地望向门外那个与沐修鹤有几分相像的青衫青年,唤牲畜似的说道:“你,快滚进来。”
直至那青年跪在她身前,她才心满意足地弯下腰,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细嫩的脸庞,“今夜留下来好好侍奉我兄长,给你一个下午准备。成了,你就是我小嫂嫂;不成……”她指了指院子里那怪物,“就得变成另一只狗的盘中餐啦。”
青年的颤抖取悦了她,“又或许……”她在对方重燃希望的注视下轻笑,“我的狗在吃之前,也需要发泄一下欲望。被操弄的同时撕下胳膊,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块块落入别人口中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沐七哥哥,我来带你回家了。”
青年爬到了床边,一把将脸上眼泪鼻涕擦去,狠下心说道:“你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待这香燃尽,不也会红着眼,像动物一样趴在我身上与我交媾么?现在装清高给谁看?你那心上人会看到吗?只有我,只有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啊。”
“不行,”冰冷锋利的剑刃抵在青年颈边,陌生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他的主人不允许。”
同样身着青衫的美人面无表情道:“你不该觊觎他。”
两唇即将触碰之际,青年只觉身上钻心地疼,反应过来时已然趴在冰冷的地上,双腿痛得无法移动。
“我不想。”沐七半倚靠在床边,吐出大口鲜血,眼神不带一丝波动,“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你不该提他。”
沐七双目发黑,方才折断对方双腿已是极限,眼下全是靠着最后一口气强撑着。
“滚。”沐七不分任何眼神给他,冷冷呵斥,“太脏了。”
“不是的,我还从未挂牌接客,从里到外都干干净净,虽不能与您那心上人相比,但也不输……”
“你的倾慕,太脏了。”沐七尝试夺回身体的主动权,奈何药效过于强劲,就连最后一丝力量都仿佛被房内的熏香带走了。
也似乎能藏得下天底下所有的秘密。
“沐郎,若你不想让那人知晓我们之间的事,我……”他已经逐渐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燥热。
“为何心悦于我。”床上那从不对他有好脸色的男人忽然问道。
她不假思索地抽出别在腰间的长鞭,显露出癫狂之态,咬牙切齿道:“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认为只有我才是最肮脏的?”
刚要甩鞭子,就被戴着面具的男人制止住了。
“嫣儿,无需动怒。”南烛教教主宛如一个慈祥的长者,耐心地劝导家中稚气十足的孩子,“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被人牵着鼻子走?如若不喜,惩罚他就够了,不应让自己失了态。明白么?”
他知晓自己哪个角度最美,也清楚当自己低眉敛眼时有多打动人。
“只要过了今夜,”他脸颊处浮起红晕,“做了这一夜夫妻,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为你所独占,不会再与其他人有任何瓜葛。”
雨滴落的声响愈来愈大,其他声音不再真切,整个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房内的他和他。
南烛教圣女举着油纸伞,站在院中静静望着随从将她特制的熏香及物件捧入沐七房中。待准备完毕,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停留在房门前,在经过精心打扮的青年的目光下亲自阖上了门,对身侧一众吩咐道:“今夜,我不允许任何人和事打扰到这个院子。若是谁出了差错,明日我亲自来罚。”
雨越下越大。
房内的青年在雨滴打在瓦片上的声响中慢慢起身,不再蜷缩在木门处,边走边将外袍脱下。
他并不过多在意自己身体状况,而是向自家护卫问道:“前方路况如何?”
“不太好。”沐十一坐在他身旁,专注地盯着他的双眸,探脉的手逐渐往上,直至与爱人十指相扣。“前方气味混杂,前些日子应该有场混战,子蛊的气息被冲淡了不少,怕是有人故意混肴视听,制造了假线索。况且今夜天气不好,许会有场大雨,若是连夜赶路,对我们比较不利。师傅和邱姨都建议在附近先做休整,明日一早再出发。”
“我不放心。”沐修鹤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心里总有声音催促着我快些将沐七哥哥找回来。”
“你是个聪明人。”
森林之外。
“庄主,”沐十一掀开马车的布帘,目光凝在车内身着青衫的美人身上,“师傅已探出南烛教内辛秘。”
这便是青年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而这些话,沐七已经听不清了。
他已不能视物,只感觉到自己被熟悉的气息紧紧包围,朝思暮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梦似幻。
“顺势而为不好吗?”青年边哭边往床榻的方向移动,猛然想起下午时分从那圣女口中听到的话,“只要过了今晚,在熏香和蛊虫的影响下,明日你就不会再厌恶我了。为何还要拒绝?难道你真的想死在这里吗?”
是。沐七对自己道,我不能背叛他。
半分都不能。
青年含着泪,将落未落,委屈道:“我不懂你话里的意思。”
似要向男人证明什么,青年将身上的衣物尽数脱去,爬上了床,替对方脱去外衣,“但我的小穴已经湿了,哥哥想看看流了多少水出来么?想尝一尝里面的滋味么?”
他将男人的衣物扔到地上,“我好想。好想尝一尝哥哥……”
“我……”青年欣喜又意外,既欣喜于男人终于被他的痴情打动,又因这他从未思考过的问题意外。“我也不清楚……或许就像戏文中那般,缘分天定,糊里糊涂就把心丢在沐郎身上。”
也不知是由于这情话,还是房内不一样的氛围,青年愈发情动,他自以为男人决定顺水推舟,便将发簪除去,任由青丝披散在脱到一半的衣裳上,身体前倾。
“药效未过,沐郎怕还是不能动弹,今夜就由我……”
那教主也不看沐七,专心为那圣女理顺那几缕略微凌乱的头发,边说道:“追影山庄庄主的名声,本座略有耳闻,听说他待下属真诚,麾下护卫同样忠心耿耿。若是他在内忧外患之际,得知自己最信任的护卫与南烛教赠下的青楼妓子有了首尾,为了个万人骑的男妓背叛主人……那不是很有趣吗?”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由阴转晴,南烛教教主轻笑,“届时圣女能赏脸,与本座一同观赏么?”
圣女放声大笑,点头拍手道:“好好好,我喜欢!教主果然是最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