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醒了吗。”
孟阮停下了在陈星胸口努力钻研的猫猫头，眯起眼睛，试图在一片模糊中找寻他的脸部。
陈星轻轻顺了顺小孩的头毛，没有说话。
陈星懦弱又自私，他的良好教养和那点善意只允许他止步如此，至多会考虑让身为医生的母亲联系一个靠谱的心理医生。
但让陈星猝不及防的是，主动打破和谐外表的是孟阮自己。
陈星是某天夜里在让人倍感不安的气氛中醒来的，孟阮裸着腿跪坐在他的床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浑身在月光映衬下散发着幽暗隐秘的光。
“好了，弟弟以后就和哥哥住在一起了。”他的妈妈对穿上新衣服，看起来真如童话小王子的漂亮小孩温柔笑道。
父母对孟阮的关心没能维持太久，两个人都是没办法顾及家庭的工作，陈星很小就学会了自己一个人生活，面对父母的愧疚他只是笑了笑并表明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弟弟。
孟阮那时候起码面上看起来是乖巧懂事的，遇到不爱吃的东西只是轻轻推在一旁，在连续饿了几天肚子后陈星终于大致摸清了他的胃口。
“睡觉。”
孟阮黏腻着嗓子咕哝一声，放弃挣扎重新把头塞了过去。
他不知道孟阮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他床边多久，只看见孟阮在发现自己醒来后骤然咧出一个天真的笑，然后对他说：“你要不要摸摸看。”
陈星一直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世间难得的好人，收养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直到他的手触摸着孟阮身下多出来的器官，他才恍然大悟，世界上确实没有比自己家更适合孟阮的存在了。
有时候孟阮会边吃着饭，突然抬头，用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眼神盯着陈星，然后在陈星不得不放下食物微笑表达自己的疑惑时再重新低下头。
陈星没办法猜到孟阮在想什么，他也清楚就算问也绝不会问出什么东西。
孟阮沉默又固执，像漂亮的玩偶里硬生生塞了个枯朽的灵魂，如果你想强行打破这份沉默，那么势必得提前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