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俩!别闹起来!”虞姬烦躁的追出去。
猎猎寒风中的空旷雪地,霸王帐前一盏暖灯,虞姬匆匆披了斗篷赤脚站在门口,刘季怒吼着冲了上去,两个男人在茫茫大雪中扭打成一团。
另一边,赵云的小木屋里。
“能不能闭嘴了?”刘邦阴狠狠骂了一句,“我心里没数吗?”
“好好和你嫂子说话,她能帮你。”项羽皱眉,伸腿踹了刘邦一脚。
“你妈的!”刘邦炸起来,一剑抡向项羽,骂道:“你一家子腿长是不是!?”
项羽走到椅子上拍掉风雪,虞姬叹口气,踮脚下床替他拢好冰冷的碎发,卸掉铠甲。
“爱妻。”项羽喝了口水,与虞姬道。
“别提了。”虞姬叹了口气,拿掉楚霸王手里的杯子,“妲己今日说他是单恋,他非要来问我。”
刘邦啪的一下睁开眼,一双灰紫色的眸子点了火一般明亮。
赵云的脸一下红到耳朵根。
此时此刻,万籁俱寂。
虞姬气笑了。
赵云吓一跳,看向虞姬,虞姬似笑非笑的看他。
赵子龙背后冷汗都出来了,低声训斥道:“休要胡闹!”
“是没有酒味。”赵云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明明是戏谑的,却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赵云手上戴着手甲,指尖冰凉,他把手缩回去,开始给刘邦正骨,道:“还有几分钟就修复好了,你先别动,对了,怎么不回家吃饭?”
赵子龙长枪支地,替刘邦挡住涌进门的风雪,俯身仔细的嗅了嗅刘邦,皱眉道。
“他喝酒了?”
虞姬忍笑,咳嗽一声,把刘邦卖了:“没有没有,清醒的,你放心吧。”
刘季面上一阵冷风吹过,心里酸涩,他在妲己处好歹顾及自己是个爷们儿,在项羽这早不知道被锤爆过多少次,眼一闭,脸也不要了,竟然在地上醉酒般撕心裂肺的喊起来:“我草他妈的!我操他妈的赵子龙!女人老子一招手一堆!男宠哥哥也不是没玩过!他妈的赵子龙!我草他妈!他装什么!”
虞姬:“……”
“我装什么?”
项羽漠然道:“又疯了。”
虞姬于心不忍,催他:“你快去洗澡,一会儿把他扔进去泡个热水澡,天见可怜的。”
一边又对刘邦道:“不知道你还是个痴情子,这两日我也有事和你说,你先起来,赵云的事。”
他知道这种犹如走在茫茫黑夜雪原里的无望,手里有一把刀。而别人怀里有一把温暖的炭火。
这种漫无边际的无望滋生的嫉妒,又因无处发泄,折磨他几千年来甚少因情爱悸动的,一颗日渐顽固、垂老濒死的心脏。
“打得爽。”
“我先洗,爱妻你莫要操劳,我洗完后自来收拾他。”
刘邦被撞的脑子发懵,冷笑一声,朦胧的视线里,是虞姬急急忙忙追上霸王,替他擦风雪里冻伤的皮肤。
“多大的人了天天就知道动刀动枪的。”
虞姬一愣。
“睡都睡了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刘邦发疯了一样的怒吼,脸上写满了阴郁愤恨。
虞姬悻悻地收回了脚。
我家????
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按亲疏路程来算,多半是妲己,项羽,玄策,张良,韩信。”赵云细细算道,全然没有发现百里守约的眼神,“先去妲己处。”
守约脸一红,道:“想开了,我喜欢玄策。他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赵云揶揄他:“怕云叔,把你的玄策弄丢了?”
守约红到脖根,狂摇头:“没有没有,不是。我这次……肯定会回来。我知道。”
灯下赤金瞳孔映着烛光跳动,一片澄澈。
而他成年的兄长,眼里有他看不明白的坚毅与担忧。
“嗯。”玄策把腿缩在凳子上,乖乖的点点头。
百里守约放下筷子,蹲下来和玄策温柔的说着什么。
赵云看着百里兄弟笑笑,兀自钻出门外。
“梦奇不会说话,去了不好表达,你在家看着米,乖,听话。”百里守约低声道,末了摸了摸玄策鲜艳的红色耳朵。
“不知怎的,这两日回来的甚晚,多半是访亲拜友?”赵云本已坐下,此时尴尬地笑笑,眉心微骤,“我去找找吧,守约帮我看下饭。”
玄策抖抖耳朵:“……呃?要我跟你去?”
赵云失笑,道:“不用,你和你哥一起,坐着说说话,米一会儿就好了。”
“很明显吗?”
“都写在脸上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刘邦一屁股坐在虞姬田园公主风床下的地毯上。
“哇!”百里玄策抖抖耳朵,对着盘子里的姜汁牛肉流口水。
“蟹历过了,不然还能吃两只螃蟹。”赵云擦擦手,在一边坐下。
“太祖没到吗?”百里守约看看屋子,问道。
“小畜生!”项羽不知从哪学来的,一手抄起重剑,大骂,“干干干!娘们似的!跟老子撒泼!”
说罢项羽一脚把刘邦踹出帐外,外头阴风带雪,刘季的披风如同魅影翩然,长剑抖出一道风刃半跪在地,寒风猎猎吹起帐帘,刘季发冠跌地,银发幽森,一双眼在雪地里泛着绿芒。
“爱妻等我。”霸王赤着一身精悍肌肉,只着裙甲便出门去。
“唔。不是都日了吗?”项羽同情的看了一眼刘邦,道。
虞姬翻了个白眼:“日日日,就知道日!赵云要不是心软,又见刘季是个未经人事的,才不会收了他!”
一侧的刘邦微不可闻的吸了吸鼻子,把剑往地毯上一摔。
唯有楚霸王在浴室唱的洗澡歌。
刘邦挑眉:“哦?”
刘邦虽然领悟不到,虞姬此时却心下明了。
她悠悠道:“是了,我是喊刘邦来说昨日军师说亲的那事儿来着,怎么,你三媒六聘的事儿没和刘季说?”
刘邦:?
刘邦:“…………”
赵云低声:“怎么来打扰霸王他们,我这次匆匆找你来,什么也没带,实在有失礼数。”
刘邦突然福至心灵,灵光一现,道:“他俩夫妻合伙欺负老子!你看把我锤的!”
楚霸王回来的时候,看见刘季跟条被遗弃的丧犬一样,瘫坐在虞姬白绿色的毯子里。
项羽用重剑一扫,道:“滚开。”
刘邦摆手示意,有气无力。
“清醒的?”赵云皱眉,转向刘邦,漂亮的浅褐瞳孔干净不染杂质,一眼就望进刘邦眼底。
“你清醒的吗?”赵子龙喃喃道,伸手揉了揉刘邦散乱的银发,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扶靠在床边,又伸手摸了摸刘邦的脸颊。
刘邦嘴早闭上了。现在硬着脖子装死。
“他给老子装大爷!”
“我有吗?”
赵云疑惑的看看虞姬,他身后帐门口,百里守约脸上面无表情,尾巴都快笑抽风了。
刘季烦躁的摆摆手,吸了吸鼻子,声音嘶哑难过:“朕不想听了。”
他眼一闭,一行热泪又滚了下来。
“少跟我朕这朕那的。”虞姬又心疼又好笑,目光却往门口的帐帘梭巡,“等你大哥听见了又要打你。”
刘邦哈哈大笑,折断的手臂被数据慢慢修复,只剩下脸上赵子龙留下的疤,因为漏洞而留存。
霸王看向瘫在地上狂笑的刘季,沾满血迹的君主剑被他扔在一旁。
灯光下刘邦脸上满是发亮的水痕。
项羽回头握住虞姬的腰,虞姬擦他胸前被吹伤的刀痕血迹。
刘季喉咙里发出轻蔑的冷笑,视线却开始模糊。
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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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死啦!”虞姬扶着霸王进屋后,转身把雪地里的刘邦拖进来。
刘邦脑袋在门框上撞了一下,虞姬哎呀一声,连忙把他放下。
“唔。”赵云眉峰一抬,看着风雪卷涌的黑夜,叹口气道:“我家刘邦要是这么懂事就好了。”
百里守约耳朵一抖。
我家??
梦奇:??????
赵云穿着旧夹袄新大衣,白色围脖里露出英俊温柔的脸,在门口听二人说话。
对着退出门来的守约笑道:“想开了?”
“哼。”
“哥一会儿就回来,不许出门,不许乱跑,只准呆在屋子里。”百里守约补了一句。
玄策心中一动,看向百里守约。
言罢赵云对梦奇招招手。百里玄策嘿嘿一笑。
“我去,云叔,我有感知,找起来快点。”洗了筷子的百里守约正走过来,接话道。
“干嘛啊!”玄策瘪嘴,哼哼。“俩人不够吗?”
“你要死呀!!!!都给我弄脏了!!!”虞姬踹了他一脚,刘邦翻了个白眼,厌恶的挥了挥手,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刘季!!我的地毯!!”虞姬穿着白丝,一顿狂踹刘邦的肩膀。
刘邦忍了片刻,忍无可忍的大吼:“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