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实已支撑不下去了,只是为了幻琴,他不得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不要这样!你放我下来,由我来阻挡父王,相信他会听我的,放你一条生
路。」
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令她好不舍,仿佛痛在她身。
他手臂上的箭未拔除,虽然流血不多,但再这样下去一样会恶化,说不定连
手都保不住的。
气腾腾地说:「先生……请你──」「别喊我先生,多么生疏,我是这家公司的
小老板,严格说起来就是总经理,也是未来的继承人。」唐骏粗鲁地说道,突然
他这种邪肆的眼神令颜初晴别扭地动了动身子,坐立难安。
邹闵尴尬地对她笑道:「颜小姐,不好意思,我看今天的面试就——」「我
说邹闵,这个妞不错,就她吧!」
索性卧躺下来,将两只腿高高翘在椅背上。
「既然知道,你就不该来找碴啊!」虽说他与唐骏可算是从小穿同一条裤子
长大的玩伴兼知己,但他就是看不惯唐骏这种装疯卖傻的模样。
交到他手上,希望能由他画下完美的句点,怎知他还是有本事将它搞砸。
老总裁不知为他这个独生子伤了多少脑筋。
但邹闵知道唐骏井不笨,而且精明干练得很,只是不知是什么缘故,他不愿
出的气息是什么味道。
「唐骏,你这是干嘛?我现在有要事。」邹闵无奈地站起身,快步上前搀扶
住他,并顺手将门带上,阻绝外头一大堆「惊叹」的目光。
就在她说不出话的同时,大门突地被打开,颜初晴随即嗅到一股难闻的酒味。
她连忙捂住鼻子回头一看,但这一看却让她愣住了!
倚在门边的男人虽面露笑容,但那笑意却是如此不真实。他有头微卷的黑发,
邹闵看了看她的履历,旋即说道:「看你的学历是符合我们的需要,但是�
也知道现在社会竟争激烈,像你这样的人才可说是处处可见,是否能说说看你的
抱负与理想?若真被录取后,将会怎么来看待这份工作?」
更加酡红了!
「颜小姐,请坐。」他又说了遍。
「呃,谢谢。」颜初晴恍然清醒,走近那张椅子坐下。
颜初晴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整了下衣装后才走进门上贴着「副理室」的办公
室内。才进去,便看见一位年约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一张办公桌后,低着头不知
在看些什么,再走近一点,才发现那男人手上拿的东西正是她的履历自传。
地方,来到选拔模特儿的现场。
唉,不过是个会计助理嘛,何苦穿成这样?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会让原本就不安的人更为心慌,颜初晴就是其中之一。
「放我下来,凌隽。你一个人逃吧,载着我马儿受不了,你又受了箭伤,这
样子你没法子撑回关内的。」幻琴整个人偎在他的臂弯,泪随着风挥洒在黄沙中。
她绝不要他因她而丧命,就是因为爱他,她不愿让他死啊!
偏偏这个世纪,什么不多,就是高学历的人与美女一大堆,真要靠这两项专
长吃饭,还不如回家睡觉快意。
所以颜初晴才会这么没自信,若非下个月五千元的房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苦恼啊!
果然,一到达「誉全大楼」,电梯门外已挤满了人,光这种阵仗就让颜初晴
软了腿,差点儿就想落跑了。
上,看你怎么办!
她边想边快速冲进浴室刷牙洗脸,换上自己那一千零一件的套装,再翻出锁
在抽屉里几样快过期的化妆品,稍微打扮了下,便出门了。
虽总不明显,她却能确定那是同一幕画面。
拭去额际的汗水,她立即翻身坐起,看了看这间租来的小套房,不禁摇头暗
自嘲笑自己。
等我,隽……今生不能结为连理,但求来生。
我会去找你,一定会去找你!
记住!别喝孟婆汤……千万别喝……我不要你忘了我……
「哈……你们逼死了我的凌隽,还要逼我做不想做的事,天……不知我幻琴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幻蓦然转身,向基陆叩了三个头。
她突闻身后的叫唤声,以及杂沓的马蹄声响,原来是父王和赛卫率领大兵赶
来了。
「你们全都别过来。」她冷着声,双目含泪地直盯着凌隽坠落的山谷。
琴含泪向他奔去,却在十步之遥处眼睁睁看着他跳下谷底。
「隽——隽!你不能死!你为什么要跳崖?为什么不管我了?」她跪倒在崖
谷口,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你……」她的眼底蒙上一抹愁。
凌隽凝视她许久,直到追兵已近,才转身直往平沙谷走去。
幻琴怔忡地看着他一步步艰困地走着,蓝天下的灰褐色身影是如此寂寥,她
「原谅我,幻琴。」他忽而仰天大叹,向来不轻弹的男儿泪倏然滑落。
他着实当不了叛贼啊!
「隽!」突地,幻琴听闻远方传来了马蹄声。「我父王追来了!」
他喜欢幻琴,从小就爱慕她,好不容易得到大王的允婚,却在这时杀出个程
咬金,居然把他的未婚妻子拐跑了!
哼!目中无人的凌隽,自以为是的汉人!
的质疑,紧攀住她的肩,眸底映着哀愁。
「我死都不会嫁给他!你呢?你要去哪儿?」他的话好像诀别,让幻琴的心
不停狂跳。
「我输给天意,你回去吧!」他闭上眼,唇角无奈一扬。
「那你呢?」她脸上净是泪水。
「我走。」凌隽双眸不断在她脸上逡巡,仿佛要将她的影像深深烙印在心中,
知道他定会生气的。
「你要我投向你们蛮夷吗?哈哈!」他回身看她,「幻琴,我爱你,一心一
意想要带你走,只要你能跟在我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要我做个叛贼……
住!他立即拉住缰绳,勒住马儿。
「这……我们根本过不去了。」幻琴并不担心自己,她担心的是凌隽,如果
他披父王给抓了,只有死路一条。
她抬起垂泪的小脸,远远便望见从这儿要人关定得越过的平沙谷。
谷上原有一座吊桥好方便通行,但前些日子断了后,还没修复,光靠她和凌
隽身下的这匹马,根本无法过去啊!
塞外高原上,有匹骏马疾速狂奔!
三里外却有大批穷追不舍的蛮夷兵尾随在后,为首的就是蛮夷王基陆。
基陆不停挥动缰绳,还不时对身后的士兵说道:「快!一定要把幻琴公主给
幻琴将小脸靠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剧烈颤悸,已愈来愈不规则了!
她知道再不久他就会倒下,因为这儿离最近的一处关口也有数百里,他能支
撑到那儿吗?
「隽,不要为了我把命留在这儿,不值得啊!」她看了心都疼了。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你是我的,我不放……绝不放……」说完他抿紧唇,
冷然的嘴角微抽搐。
唐骏出其不意地开了口,并站起身走到颜初晴面前,当着邹闵的面抬起她的
下巴,似笑非笑地端睨着。
这举动不仅震住了邹闵,也把颜初晴吓坏了,她用力拍开他的无礼碰触,怒
堂堂「誉全」的少东,居然会是这副德行,真是让他为他难过!
「我哪是找碴,可是好心好意来这儿为你评鉴、评鉴。」忽地,唐骏的目光
往坐在邹闵面前的颜初晴瞄了过去,还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发挥长才,宁愿醉生梦死地过日子。
如果他猜得没错,唐骏如此颓废的原因是因为五年前栽在那个女人手上。
「我知道,刚才已听说你在面试新人是不?」唐骏坐在椅子上尚不知安分,
怪就怪唐骏有张令女人着迷、令男人嫉妒的帅气脸孔,身高一百八十二的他
再衬上模特儿般结实又刚毅的身材,真可称是上帝的杰作。
偏偏他做事漫不经心,又喜欢流连在女人堆里,一桩已谈妥八成的case
「风大,别说话。」他沉着声道。蛮夷王带兵已在他身后追了两天之久,他
明明体力已透支,仍不愿低头。他怎能让他心爱的女人嫁给一个残暴嗜杀的男人!
幻琴从他的斗篷中抬起头,才转头竟瞥见他持缰绳的手已被粗绳摩擦出血痕,
浑身散发出一股浪荡不羁的坏模样。
颜初晴敢发誓,她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但为何有一抹异常熟悉的感觉…
…甚至熟悉到在那么远的距离下、在酒味冲天的掩盖下,也能知道他身上所散发
颜初晴这下可傻住了,她哪有什么抱负和理想,她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下个月
的房租而已。
「我……我……」
「你好,我是这次负责面试的主考官,也是誉全的财务部副理,我叫邹闵。」
他先自我介绍。
「邹副理。」她对他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来,吓得她退后一步。
「这里坐。」那位副理级人物指了指桌前的一张椅子说道。
颜初晴偷觑了他一眼,发觉他正笑意盎然地看着自己,这让她原本臊红的脸
眼看面试号码愈来愈接近,她已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坐立难安了。
「颜初晴!」
天!是她的名字。
她才不会硬着头皮走这一遭。
坐在等候人内的座位上,她不时看着身旁与她同样来此抢大饼的女孩们,个
个是浓妆艳抹,有的还身着低胸紧身衣,让她忽然产生种错觉,该不会自己走错
其实她的能力并不差,拥有t大商学系的硕士学位,虽已二十七岁,但娃娃
脸的外貌让她占尽不少便宜,尤其是她那双略显细长的凤眼,更是她众多闺中密
友公认最具勾魂摄魄的魅力之宝。
但愿老天爷能帮忙她,让她通过面试,否则她真要去喝西北风了。
旋即转念一想,今天少说也有上百人参加面试,她又拿什么来保证自己一定
会雀屏中选呢?
颜初晴啊颜初晴!你是不是太过向往大陆的边疆生活,所以想疯了,才会频
频产生这种幻觉?醒醒吧!赶紧把脸洗一洗,今天可是你去誉全集团应征会计助
理的大日子,如果再不被录取,下个月你就缴不出房租,到时候就得睡在大马路
第一�
颜初晴从睡梦中惊醒,方才做的梦已不知在她脑海回荡几回了,仿佛从她有
记忆以来就不时梦到那幕情景,塞外的旷野风光,驭马飞驰的快意……
而此时的凌隽一手抱着幻琴,单手操纵缰绳奔驰在黄沙滚滚的黄土坡上。他
眯着狭眸注视眼前已渐模糊的景象,但怎么也不愿松手,说什么他也要带着心爱
的女人脱离那片不属于他们俩的地方。
「女儿不孝,养育之恩来生再报。」
「不!琴儿——」基陆连忙伸手想拉住她,但是已来不及了。
幻琴赫然往后一仰,心同身就这么随凌隽而去。
「琴儿,你是想……」基陆紧张地说「琴儿,别做傻事啊,父王不怪你,只
要你乖乖随父王回去。」
「公主,我愿意和你重新开始。」赛卫也急促道。
他们在一块儿的时间虽不长,但情爱已比石坚,说好了这辈子永不分离,为
什么他要骗她?为什么?
「琴儿——」「公主!」
胸口像被绳索勒住,就快不能呼吸了。
不……难道他是想……
「不……隽……不可以……你忘了曾告诉我要生死相守、不弃不高吗?」幻
凌隽看向后方,果真是烟尘弥漫。
「再见了,幻琴……」他拔下手指上一枚银戒为她戴上。「这是我们凌家�
家宝物,你就收着,别忘了我。」
「我……我要回去了。」他亲吻着她的额头、鼻尖,毫不保留地把他今生的
爱恋留给她。
「回去?」她心口一窒!
来生来世不遗忘……
「桥断了,你要怎么走?」她察觉他的神惰不对。
「好好照顾自己,告诉你父王你不嫁赛卫,他不是个好丈夫。」他没理会她
对不起,幻琴……」
凌隽搂住她,深情地吻住她的唇,似不舍、似情痴,一股即将分离的痛苦不
断续担着他的心。
除非……除非他投诚……
「难道天要灭我吗?」凌隽跃下马,拖着虚乏的身子走向平沙谷。
「隽……别担心,我去求父王,求他放了你,只要你——」她说不出话了,
这该怎么办?
「隽,你看前面!」
她赫然对他大叫,凌隽这才睁开已逐渐闭上的双眸,猛然被眼前的一幕给震
追回来,若是那汉人再不放手,就格杀勿论!」
「是!喝——」基陆的贴身护卫,也是幻琴公主的未婚夫赛卫目露凶光,他
驭马的技巧与基陆几乎难分轩轻,不一会儿工夫便与之并驾齐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