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头埋在我肩上:“别看,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我抚着她的长发,一遍又一遍,腹中千言万语,尽化作沉默。
狐姬低泣着:“我快要失去你了,你知道吗?”
让自己都看不清自己。但是,你要追寻自己的梦想,一定要坚定,该作决定的时
候就要作出决定,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过于瞻前顾后,反而只会满盘皆
输。”
剑法在中国一直是有剑谱无剑客。知道寒水剑法的人本不多,练成的更是一个都
没有。辗转学得此剑法的雷天狗,又传授于我,好让这门武功回归故土。
那老道见我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定定神,把青钢剑交到左手,继续与我对剑。
知刺秦有去无回,便自创这套完全不顾自身安全、欲毙敌于转瞬之间的狂攻剑法,
交于知己高渐离。这套剑法本无名头,荆轲出发那天,高唱“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返”,高渐离大恸,为此剑法取名寒水剑。寒水剑法在燕国贵族
他点点头:“你终于肯认爸爸了……爸爸很高兴……”
我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他一句“高兴”更让我彻底疯狂,使出最后一套看
家本领:“那就高兴地下地狱向妈妈赎罪吧!”
……嘱咐我不要忘记父亲……但是……你这厚颜无耻的卑鄙小人,竟敢欺骗妈妈!
你害死了妈妈,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反击,只是挥起剑,把我的攻势一一化解。哀道:“唉,
糊涂,对她说了谎,只是情难自控,一错再错,还……还有了你。只是爸爸终究
是道门中人,抛妻弃子,也是迫不得已啊!这些年来……我都很挂念你们……一
直在暗中打探你们的消息,也知道……知道你妈妈早死……儿啊,真难为你了。”
也有几分放弃的冲动。
他又说:“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想起……当年你妈妈……你妈妈那样
子啊……那真是……”他历数母亲的往事,脸上戚戚,言辞之间难掩唏嘘之情。
我懒得跟他斗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胆敢冒犯母亲的家伙,我要把
他斩于十拳剑之下!
那老道手执青钢剑,却不出手,反而叹了一声:“儿子,你越错越深,为何
我指着他:“住嘴!我不是你儿子!”
他不以为忤,反笑道:“呵呵,跟你妈妈当年一模一样。少不更事啊。”
我左手捏个剑诀,右手横剑在前:“看来要把你的毒舌头剁下来,你才会住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尤其是莉雯消逝之后,此刻她跟我如此亲近,我不得不
问自己——跟她真的没有爱吗?
狐姬在我唇上吻了一下:“别把我放在心上,你的心应该只属于她。我也好,
那老道见狐姬跑开,又见璇璇飞奔而去,顺手把气吐息的气劲扔来,那速度
之快,比起狐姬出招,可谓不遑多让。
我抢上一步,十拳剑嗖的一声,把气吐息劈开两半——在我修炼的时候,这
这一招名叫“气吐息”,我在日本修炼的时候见狐姬演示过,她用这一招,
轻重自如,快慢随意,可谓变化万千,令人无所适从。
大铜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老道,他把狐姬放出的气劲捏在手心,道
我和璇璇东张西望,不知所措。细细端详周遭,原来这里是一座道观的后花
园,花园很大,比足球场还大,我们所立之处,距离宝殿后门不远。那老道像是
人间蒸发,左右遍寻不获。但见墙上映出人影,以为是那老道,细看之下,却是
出雷天狗所授空手道功夫中最简单的一招——劈掌,自上而下,迎面砍去。那老
道怕是没料到我会变出东洋功夫,眉头一震,左手放下拂尘来引我掌风。我任由
他把掌风引开,顺着他引导的力度跳起,陀螺似的在空中打个转,飞起一脚,对
那老道连眼都不睁,伸出右手,慢腾腾地在我手腕上推过,便把我的拳劲引
到一旁。我收招不及,向前扑了几步方才站稳,回头瞥见璇璇的短打咏春已经跟
那老道交起手来。璇璇武功不高,习武时间也不长,她的咏春说白了也就是比花
已经不在,我怎能让璇璇重蹈覆辙?当下两脚拉马,双拳成桥,打出洪门铁线拳
:“这家伙看来是铁了心要挡住我们,我缠着他,你先去找你姐姐。”
那老道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姿态:“儿啊,你的罪孽已经够深,还是趁早收
璇璇缓过神,挣脱我的手臂,摆出二字钳羊马:“我没事!”
我见那老道对璇璇出此重手,大怒,一拳砸在树上,高大的松树被震得咔咔
作响:“臭老道,你找死!”
瑶瑶看到我,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胸脯像风箱似的一起一
伏,动也不动,表情极度惊诧。
璇璇见到她,想都不想,张开双臂就扑过去:“姐姐!”
我痛得眼冒金星:“可恶的老道!”
老道不紧不慢,连眼都懒得睁开:“太没教养了。”
我两脚咚咚踏地,扎稳马步,拉开架势:“走开!现在谁都不能阻止我了,
尘,两眼半闭,表情平静,相貌极是慈祥。在他身后,那个身影,正是我苦苦追
寻的爱妻——地妖星“蛇精”伏羲瑶!
我完全没把老道放在眼里,径直奔向瑶瑶,激动的泪水洒了一路,嘴里半句
己的梦想,绝对不能犹豫,知道吗?”
我冲口而出:“可是……你……”
狐姬收起温柔的语气:“你爱不爱我?”
璇璇急忙招呼我:“姐夫,快来,姐姐就在那里面!”
听得此言,我脚尖点地,腾空而起,越过墙头,还在璇璇手臂上拽了一下,
扶着她一起落到墙内——轻功之高,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这就是爱的力量了吧?
路,我担心的只有一件事:什么时候能找到我的瑶瑶?
狐姬不太耐烦,摇着尾巴在草地里踱来踱去:“太慢了!”
我也很烦躁,明明知道瑶瑶就在附近,却在这当口迷路,谁能不抓狂?!
一声叹息终结了我的沉思,狐姬给我一个吻,从我身上起来,随手理理鬓边
的头发,对我说:“夜深了,睡吧。”
星光灿烂的盛夏凌晨,在华山上还颇有点凉意。趁旅客们还没起来观日,我
狐姬擦去眼泪:“千万别犹豫,记住,千万别犹豫。爱是一把双刃剑,能带
来力量,也能带来伤害。我是这样,璇璇是这样,莉雯也是这样。”
我心中酸楚难耐,差点流下泪来:“为了我,值吗?”
她们失去我的同时,我也将失去她们。
狐姬把我抱紧:“我知道你刚才想说什么,你担心我受到伤害,是吗?你爱
着伏羲瑶,愿意为她承担任何痛苦,是吗?我能体验你的烦恼,因为我也愿意为
要回去日本吗?”
狐姬跟我脸贴着脸:“我去哪里都没所谓吧?只要你找到她,我就会自己消
失。即使我不走,她也会把我赶走的,难道还要我厚着脸皮留下来看你们夫妻俩
向来强势的狐姬,居然像莉雯一样哭出来,我真不知道怎么应对。然而,真
正令我觉得无法应对的,也许只是她说的一句话——我快要失去你了。没错,如
果瑶瑶回来,毫无疑问,我不得不跟她分开,不但是她,璇璇也是一样,相对地,
我第三次说:“可是……你……你们……”
狐姬放开我的脸,我睁开眼睛,看到令我终身难忘的一幕:狐姬两眼饱含泪
水,死死咬着的嘴唇淌出血来,滴在我鼻端。
这次他不再消极防卫,而是积极进攻。内力所至,剑发铮铮之声,威势直逼十拳
剑。
半个小时下来,太阳越升越高,我和他拆了不下数百招,剑
中秘密流传,秦灭六国后,派徐福出海寻仙。徐福所带其中一童男,乃燕国后裔,
此人虽把寒水剑法练成,但苦于当时秦皇势大,复国无望,便随徐福出海,把寒
水剑法传于东洋,期待将来有人得此武功,为六国报亡国之仇。从此之后,寒水
他始料未及,被我一剑刺伤右臂,血流如注,急忙跳开,叫道:“这……寒
水剑法!你怎么会这一招?!”
寒水剑法,乃二千多年前着名剑客荆轲专为刺秦王所创的剑法。传说荆轲自
莉雯也好,璇璇也好,你千万不要动情,知道吗?”
我重复着:“可是……你……”
狐姬的唇跟我若即若离:“还是不行……太善良了……你真是个好人,好得
儿啊,你已经没有了妈妈,难道还要亲手杀了爸爸吗?”
我怒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父子之情?!今天就由我亲手撕开你伪善的
嘴脸,看看魔鬼的真面目!”
这一番告白,我听了,简直就像被人在嘴里塞了一坨被踩烂了的蟑螂,无以
复加的恶心!又痛又怒,暴跳起来:“住口!如果你真的挂念我们,当初为什么
这么多年没见过你一面?!妈妈临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亏她最后还在挂念着�
我问自己——这老道怎么对母亲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难道真是我父亲?可
是母亲明明说我父亲是大商人,怎么会变成老道呢?
他看出我心存疑惑,解释道:“当年我跟你妈妈相遇,真是一见钟情,一时
还不肯回到正道上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若是肯投降,我念在父子之情,不
会再深究你的罪过。你若是执迷不悔,爸爸也只能亲手除害。”
不得不承认,那老道面目慈祥,语气亲切,把个中利害关系娓娓道来,令我
嘴。”
他从身侧抽出一口青钢长剑:“看来你妈妈没有好好教你礼貌,那好,由爸
爸教你。”
是狐姬指定的强化训练项目之一,也是我练习居合道的重要课程,我必须精确�
比地把气劲劈开,否则就会受皮肉之苦。
那老道点头称赞:“儿啊,你比我想象中的厉害。”
:“九尾神狐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狐姬大惊,叫道:“糟!中计了!璇璇快跟我来!”说罢,掉头就跑向宝殿
内。
狐姬。
狐姬身穿休闲服,穿墙而来,纤指所至,是放在墙角的一个大铜鼎:“出来
吧,躲着也没用。”手一甩,气劲成球,箭似的直飞而去。
准那老道头顶砸下去。
眼见这一脚就要让那老道脑门开花,说时迟那时快,那老道竟然在我眼前消
失得无影无踪!
拳绣腿好一点点。那老道也很明白璇璇伤不了他,无论璇璇出何招式,他都是单
掌接过,偶尔拆几招,多数还是四两拨千斤的把她的攻势化解。
我可没时间观战,见我的洪拳和璇璇的咏春都压不过那老道,踏上一步,使
我很爱她,但不是夫妻之爱!她给我疗伤,赠我宝剑,教我法术,还给我的
生活带来无限生趣,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死了,哪里还能有今天?她不但对我好,
对我身边的其他女人一样好。这样一位好姐姐,我岂能对她毫无感觉?然而,在
手了吧。”
我狂怒起来,大吼一声:“呸!”冲上前去,中攻直进,拳取那老道膻中要
害。
瑶瑶惊呼一声:“呀!”掉头就跑。
璇璇见状,不给我出手的机会:“姐夫,这老道交给我,你去追姐姐。快!”
我心头大颤——这情景,跟三天前莉雯单独面对黑白无常有什么不同?莉雯
那老道又是拂尘一挥,璇璇也像我一样被弹开。我手疾眼快,飞身扑去,凌
空把她抱住,缓冲了那劲道,两人平稳着地。
我低头看看璇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谁敢挡在我跟瑶瑶中间,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打倒他!”
老道冷笑一声:“是吗?我的儿子。”
我大声呵斥:“笑死人,我的父亲是富甲一方的大商人,你这老道少来鬼扯。”
话都说不出来:“啊……啊……我……”
老道手中拂尘一挥,数步之外的我顿觉胸前被狠狠打了一拳,像被洪水卷入
漩涡,倒飞开来,撞在一棵大松树上,松果哗哗掉落。
我的妻子就在眼前!
“哦……终于来了……”
闯入眼帘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道士,一身太极道袍,盘膝坐着,手持拂
璇璇突然惊叫一声:“啊!姐姐!你……”
我像触电似的弹起来,把电脑甩到一边,迈开大步奔到璇璇身边,只见面前
有一堵墙,她趴在墙头,两条腿乱蹬,想爬又爬不过去。
们三个离开旅馆,沿着东峰侧一条隐藏在树林中的小路,飞似的向中峰冲去。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我们在密林里迷路了。我拿出笔记本电脑,上网查看地
图——过去我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有了图文并茂的在线地图,我根本不担心迷
狐姬没有回答我,只针锋相对地反问了一句:“为了她,值吗?”
这是一个死命题,无解的死命题,或许,爱的本质就是一个死命题?这把爱
的双刃剑,将要把我和我身边的女人们统统伤透?
你的幸福承担痛苦。”
她说对了,我愿意为瑶瑶承担任何痛苦,但我不愿意狐姬为我承担痛苦,我
不想伤害她!
恩爱缠绵么?”
我本能地伸出手,扶着她柔若无骨的腰肢:“狐姬……我……”
狐姬的牙齿在我喉咙擦过:“别犹豫……千万别犹豫……你是男人,追寻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