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誉与诸先生闲谈着话,眼瞧着到了姬家,轿子一路抬进了早就zhun bèi 好的院子。
诸先生下车步行,跟在后头,看着给叶明远zhun bèi 的zhè gè 院子,虽然不算太大,却也是整修一新,房舍清幽,窗明几净,屋内陈设亦俱是上好的,便不由得连连抚面点头。
再联想到姬家也不过才到京城,并不算富裕,却舍得给一个并无血缘guān xi 的孩子这般费心思,心中不由暗自嗟叹。
诸先生看着姬誉这般爽朗,心里也是yi zhèn 松快。
张家虽然是叶明远的亲外祖家,但外祖家的确如叶老爷所说,不能住一辈子。
就算张家老太爷和老夫人对zhè gè 外孙子多有疼爱,两个人年纪毕竟大了,还能疼爱护着他多久?
从内城的叶家到姬家,统共用了不过两柱香的时间。
叶明远身上有伤,只能坐轿,而姬誉和诸先生这两个没伤的大人,便坐在姬家新打的马车里头。
“姬小友,zhè gè 是我家东翁给的,算是表少爷在贵府的花费,还请姬小友莫要推辞。”
说罢,便由着卫小保扶着,上了姬誉他们带来的软轿,因屁股上有伤,便姿态不雅地趴在轿子座上头。
卫小保喜滋滋地跟在轿子旁,两手抱着少爷的箱子。
一众人出叶府的时候,略听了点影儿的下人们都悄悄地出来看。
“小叶哥不哭,可是,可是疼得厉害么?”
大妮儿急得皱眉跺脚,在地上团团乱转,又跳起来想要给叶明远擦泪。
叶明远却忍不住笑了,“不疼,我是瞧见你们,gāo xing的,这是我的小师妹么?她可真漂亮!”袖子一抬,不动声色地抹去眼角的水分。
且不说叶老爷跟于氏这一对如何大吵大闹,叶明远接了那文书,展开一看,果然是过继文书,上头都有叶老爷的手印和私章,而且还有见证人的。
有了zhè gè 文书,再花点银子打点了叶家现下的族长,这事自然再无不妥当的。
从此之后,叶老爷可就再也不能对自己的人生指手划脚了。
大妮儿和罗姝娘早就得了消息,都赶着过来看叶明远。
叶明远趴在松松软软的床榻锦被上,闻着那淡淡的桂花香气,便知道这定是师娘特意给自己熏过了的被褥,再看早就归置好的枕头床帐,虽未必奢华,却处处透着温馨体贴。
等一见着一路跑来,小脸红扑扑的大妮儿,还有抱着个小襁褓的师娘,三张真心实意的如花笑脸,叶明远的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
就算两位老爷都是亲舅舅不会嫌弃,可府里还有一大家子人呢,表少爷原先若没跟亲爹断绝guān xi ,住在府里只不过是小住,倒还不怎么招人眼,可如今跟叶家断绝了guān xi ,再在张府,那可jiu shi 寄人篱下了。
说实在的,还真不如住在姬家这样的人口简单的人家里,姬誉还是表少爷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住老师家里,其实倒比在外公家还要说起来好听一些。
而且姬子宁一出手,jiu shi 这般干净利落的手段,比张家的诸人,可要强得多了……
诸先生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来递给姬誉,姬誉随手接了一瞧,数字还真不小,足有三千两了。
“好,既然是明远外公的一份心意,那我便代他收了,花不完的便存起来给他娶媳妇用。”
姬誉也不gu yi 推来让去,大喇喇地收下。
于氏一系的人马自然是大大松了口气,想着这家里以后就全是二少爷的天下了。
叶老爷一派的下人却是忧心忡忡,大少爷都被赶走了,自己这些下人们,就算再忠心又如何?难道还能比得上亲儿子?
不想投靠于氏的下人们,心思纷纷浮动,思考着另寻后路。
罗姝娘大概知道他的心思,空出一手来摸摸他的头,道,“嗯,小明远到家了,以后,要照顾两个小师妹哦。”
叶明远看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懵懂小婴儿,还有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大妮儿,弯起眉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小厮叶忠从头到尾地瞧着,不由得面色大变,“少爷!您可是嫡长子啊,这,这……”
他是真没想到,明明是zhè gè 府里身份最尊贵的少爷,现下却要过继出去,看样子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叶明远冲着叶忠笑了一下,“叶忠,莫忘了我方才的话,你也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