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用过了早饭,罗姝娘和姬誉都换上了轻便的平袄。
本来想着那里人多杂乱,就不带大妮儿去的,结果被大妮儿抱住了大腿,一脸期待的小表情一看,姬誉就不忍心了。
“就带着霓儿去吧。”
“可是我又看不大懂这些字画什么的。”
她现有的一点墨水,多是在回到京城罗府后,现学恶补来的。
虽然懂得也不少,但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杂得很。
罗姝娘把头靠在姬誉的肩膀上,虽然是放下了心,可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总觉得姬誉对那个华公子的未婚妻出家什么的,不但没有半点敬意。还似乎多了些嘲讽和不齿似的。
不过那么遥远的人和事,姬誉对他们的观感。并不能影响罗姝娘。
姬誉冷笑了两声。
“一个人从小长到十几岁,这其中所见过的人何止百千,父母亲人朋友,这些都不管不顾,偏为了个名份上的未婚夫,就要闹生闹死。如此蠢材,死便死了。一干闲人,还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倒显得他们也是如何的刚烈贞节一般,真是荒唐可笑!”
呃,罗姝娘眨了眨眼睛。
那碧玉楼就在这大街的尽头处,因是三层的小楼,挂着碧玉楼三个金色大字的招子高高竖起,迎风招展,所以只要走上这条街,一抬眼便能瞧得见。
这碧玉楼算得是省城里有名的酒楼。
因为离得官学近便,楼中装饰别致不俗,且菜式菜名亦取书香高雅之意,故而文人雅士学子们,只要不是囊中羞涩的,便都爱上这碧玉楼来。
见姬誉一出门就要发挥大玄朝好爹爹的品格,罗姝娘笑着拦了。
大妮儿点点头,伸出小手,拍拍自己的胸膛,“嗯,我自己能走远路呢。”
这小家伙,为了表示自己体力很好,能走远路,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时不时地还要蹦蹦跳跳。
除了这一家三口,姬家小院里还跟着去的便是小厮三壮。
其余人都留下来守院子。
就连林明远那边,也派了人去送口信,让他ming ri 再来姬家。
罗姝娘心里有些个发沉,就要坐直了身体,离得某人远一些。
就觉得肩上那只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便阻止了罗姝娘的负气之举。
“是不是好……女子,其实并不在这上头啊……”
罗姝娘点了点头,“去就去吧,到了人多的地方,一定不要离开爹娘身边,记得吗?”
她心里一直有被人贩子拐走的阴影在。
大妮儿欢快地连连点头,“嗯,记下了!”
大家淑女会的琴棋书画,很惭愧,她是样样不通。
姬誉笑道,“这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要咱们去做评,咱们去了,只当瞧热闹看稀罕jiu shi 。正好,也见识下传说中的千金遗作。”
罗姝娘一想也是,于是夫妻俩便很愉快地决定了明天的行程。
“姝娘这几日在家里闲着无事,不如ming ri 咱们也去那个什么论宝画会看热闹吧?”
“嗯……”
罗姝娘初时眼睛一亮,不过又有些犹豫。
没想到姬誉的态度居然是这样……
简直跟平时的温润淡然有强烈的差别呢。
“嗯,子宁并非那等迂腐可笑的老冬烘呢。”
久而久之,这里倒成了文士才子会友交际的一处胜地。
所以,宝华斋才挑中了这里开论宝画会。(……)
差点爹娘都要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小厮三壮一直在前头引路。
一家人边走边聊,走了有盏茶工夫,转入一条路面宽阔的大街。
听三壮说那画会的地点碧玉楼离得姬家也不远,走过去约摸jiu shi 一柱香的工夫。
一家人便zhun bèi 走着去。
“这去的时候不用抱,等到了地方,人多杂乱,子宁再抱着霓儿jiu shi 。”
姬誉似笑似叹地说了这么一句。
罗姝娘堵着的心气立时就好转了不少。
“时下风气并不开放,高门未婚男女虽然不至于一面都没见过,但既然见过。也是当着众人很有限的几面。就这么几面。能有多少情份,要闹到对方死去,另一个就要自杀相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