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复大沄百年基业。只有如此,才对得起为国尽忠的祖辈,百姓才能得以长治久
安。」
沐妘荷还是头一次向别人谈及自己的大愿,她与朝堂上那些形如枯藁的大臣
白风烈加重了手掌的力量,将她的肩头握的更紧,一咬牙,便将烈酒淋了上
去。
沐妘荷全身的皮肉瞬间便紧缩在一起,她用力埋着头,将身体崩的如同铁板
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坜国和百姓。
直到临终前,他仍反复念叨着那四个字,「入城则亡!」
「将军为何突然谈起他来……」
善临摹沄国书法大家张之盛的玉泉体,可即便是如此人物却也难逃皇室内斗之乱。具体经由我等自然不得而知,只知最后他弟弟取了王位,并执意要像沄熠两国
一般,以城为居,于是便舍弃西北草原,建都定南。之后拓跋靖越军权尽失,突
然就销声匿迹了。我祖父临终之前还在感叹,若不是拓跋靖越匿踪,整个大沄说
端正,幼年时曾游历天下,故而博学广识,极善用兵。与那野蛮成性的坜奴完全
不同。之后在他的指挥之下,大沄节节败退,直到幽州易主。你可知此人是谁?」
白风烈当然知道是谁,他不仅知道,而且可能比任何人都熟悉。
白风烈支吾着,勉强寻了个理由。
「你可知,坜国国都定南,原本名为定西?」
沐妘荷幽然的反问道,白风烈摇了摇头,顺势又将其扶躺。
沐妘荷睁开眼,扭头看着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将军是否一定要北伐?」
「你不愿与我北伐?」
出,只好憋着。
「将军对我之情虽不及我对将军之意,可姻缘至此,还请将军多多担当吧。」
沐妘荷很想起身狠狠揍他一顿,可无奈小腹处太过舒服,根本就不想用力。
在。
如今这热气一激,顿时便畅快了许多。
「我原本也无碍,多管闲事。」
沐妘荷愠怒道,「大沄女子,沾衣裸袖便为失节,我和将军可就只差鱼水之
欢,将军便是想不嫁都不行。」
「你!」
白风烈一本正经的回道,「若是拈花惹草才是轻浮,若是只对一人那便是深
情罢了。」
「没个正经……」
一股热流由外直冲而下,疼痛顿时便缓解了不少。
白风烈扭脸看着她,故作正经的说道,「将军这一声,可真是让人想入非非
……」
于是沐妘荷也张开手掌,握住了他强壮的上臂。
两只手臂交叉而绕,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白风烈举起酒囊,咬开瓶塞。
于是只好悄悄抬起头回眸一看。
「你这又是作甚。」
白风烈咬着牙将手掌烤的滚烫,随后勐然转身,一把扳过沐妘荷的身子,扯
「将军,属下刚刚在帐外,偶遇一仙子,赐下一法,可解将军之苦。」
「不用不用,快快出去!」
沐妘荷本就痛的厉害,心情自然是烦躁不堪,可这家伙又偏偏三番五次的来
周慕青轻叹口气,「只是略有缓解吧,将军丈夫之志,却碍于这女子之身,
造化弄人啊……不过我倒是听过一法,或许有用,但将军愿不愿我就不知道了,
你附耳过来……」
「你真想知道?」
周慕青神秘的说道。
白风烈傻乎乎的点了点头,周慕青四下看了看,随后贴上小声说道,「将军
「慕青,你来的正好,把这小子给我弄出去,整天胡言乱语,烦人!」
周慕青噗嗤一声的就笑了出来,随后将汤置于桌上。
「遵命,将军趁热饮下吧。」
沐妘荷被他气的哭笑不得,可腹中却又是隐隐作痛。
「去去去,休要在此烦我。」
这时大帐再次被掀开,周慕青端着一碗姜汤,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你是如何进来的!」
「嘿嘿,略施小计,调虎离山而已。」
「你去吧,我身体抱恙,无心与你耍嘴。」
「将军为何不肯见我!」
白风烈一入帐中,便闷闷不乐的喝道。
细看之下,沐妘荷竟躺在榻上,蜷身而卧。
可守帐将士却死活将其拦在了帐外。
而今早,沐妘荷又下令,全军再休整两日。
白风烈终于忍不下去了,眼下他已不仅仅是想要告别,而是思人之意着实剜
这样直到天明,白风烈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要离开了,彻底的离开,在一切变得更糟之前。
沐妘荷果然不负众望,在截杀了郑起年的残兵之后拿到了他的军符,之后便
他并不知道,他是第一个在沐妘荷面前拔出匕首却安然无恙的人。
他也没想到,沐妘荷在此刻已然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他的手上……他将匕首
丢于火盆之上,随后蹲在沐妘荷身前,手臂从下而上绕过她的手臂,最后紧紧握
白风烈,沐妘荷,南征,北伐。
这几个词如同奴隶脖上的铁圈,勒的他喘不过气来。
可他明白,自己真的已然不能再继续待在她的身边了。
他原打算,博其欢心后再暗截回营。
如此既可重创大沄又可抱得美人归。
可他当时却不明白,那可是沐妘荷,其心之忠,性之勇,谋之深,志之远,
身来,「不,其实……不一定……将军好生休息,属下告退。」
他捡起地上的铠甲,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大帐,只留下沐妘荷一脸的木讷和不
解。
沐妘荷尽可能想缠的匀称些,可最后还是裹的如同肩甲。
她不免有些失望,无奈的泄了口气。
白风烈拉好衣领,转而笑着说道,「将军莫要如此,做在下的夫人无需会这
沐妘荷听完更觉尴尬,只是白风烈并未说错,所谓大家闺秀所擅长的琴棋书
画,刺绣编织,她皆是一窍不通。
她动了动鼻翼,顿时便冷下脸来。
可被情所困。
可若情能自控,那要心又有何用。
白风烈包扎完后,沐妘荷上下活动着手臂,竟真的舒畅许多。
她慌张的推开了白风烈,飞霞满面,彷佛成了怀春而待的女子。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还是先包扎一下吧。」
话说完,沐妘荷便转身去拿布条。
沐妘荷心头一惊,还未来得及发问,白风烈已经先一步探头上前,封住了她
的双唇。
比起上一次,他吻得更为细致,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深情。
白风烈缓缓拉开彼此的距离,看着面色依然苍白,可双眼却闪着星光的沐妘
荷,心头却是一片苦涩。
他本不该如此,可他无法控制也无法自拔。
沐妘荷跟着露出一抹浅笑,「你可知我年岁大你许多,已足以做你娘了。」
「只要将军愿嫁我为妻,届时将军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少年英雄,前途无量,日后天下美色必是唾手可得,却又为何贪恋我这
沐妘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便展开了手臂。
她的上身只有一件单薄的布条便再任何无遮挡,可眼前男子的视线,却从头
至尾都未离开过她的伤口。
有些错总是会让人为难,因为明知是错却半步都停不下,只能任凭泥足深陷
,一错再错。
「疼么……」
哐当一声,白风烈手中的匕首丢在了地上,沐妘荷也渐渐松开了口,可两人
却依旧交颈颉颃,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此时的沐妘荷不再是叱诧风云的武英候,只此一瞬,她褪去了心头的铠甲,
沐妘荷几乎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立刻便张口咬了下去。
她不想咬,也不愿咬,可口中的银牙已然失去了控制。
几乎用了毫无保留的力量刺进了白风烈的肩头。
我心是何种滋味。
他心头一横,松开了缠绕的手臂,顺手拉开了自己的衣领,袒露出了肩膀,
随后伸手绕过沐妘荷的身侧,勐然将其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怀抱紧紧裹
沐妘荷抬起头,满头的汗水,脸色也是苍白的吓人,可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
笑来。
「小心点,别烫着自己。」
「要如何……」
沐妘荷伸出手放在他握箭的手背上,轻柔的捏了捏。
语气也一改往日的冷清与严厉,温润甘甜如三月春风,彷佛在安抚一个坏了
,手指几乎要陷入白风烈上臂的皮肉之中,额间鬓发的冷汗止不住的从皮肤渗出
,可从头至尾她却是一声未吭。
白风烈放下酒囊,颤抖着手从火盆里拿起烧的通红的匕首。
自然是不同的。
当她第一次率军击退坜奴的捷报传回云阳时,沐妘秋就曾
说过,有些人生
「只是恰好想到,便说于你听罢了,正因为坜国物力不盛且民风彪悍,久之
则必生祸乱。若是再出一个像拓跋靖越一般的人物,大沄皆时又将水深火热。我
沐家守国五代,如今就算不谈私仇旧恨,我也要尽我之所能,将坜奴赶回西北,
不定都要改朝换代了。」
白风烈并不想听这段故事,因为他远比沐妘荷更清楚此间脉络。
老师晚年弥留的那段日子,总是不断的重复着这些往事,他虽隐居多年,可
他换了只手继续给沐妘荷按压着小腹,澹澹的摇了摇头。
「那便是被人称作武圣的拓跋靖越,虽说我对坜奴向来无甚好感,但此人却
是除外,他虽武力超群,谋略深远,却不滥杀也不欺民。他还写的一手好字,极
「多年前,定西城所在的幽州也是大沄国土,而幽州西侧绵延数千里皆是草
原戈壁,那里才是坜奴的真正的故土。两国虽偶有摩擦,但相较之下,大沄还是
占优的。可不想几十年前坜国突然便有了个不世出的将才,此人敏而好学,品行
沐妘荷顿时直起了上身,彷佛连日的疼痛并不存在一般。
白风烈见她的反应,心头更是一凉。
「坜国国土不适耕作,得来也无用,又何必去伐,我只是不愿将军赴险。」
可却久久不忍倒下。
「倒吧,我忍得住。」
沐妘荷面不改色,轻声说道。
「何出此言。」
沐妘荷长长舒了口气,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心中只有将军,可将军心中……还有夭亡之子,殉国之妹,还有北伐。」
「是是是,夫人自然是身强体壮。」
白风烈点头如捣蒜,随后又换了烤红的右手。
沐妘荷抿了抿嘴,听见他喊自己夫人,心头就有些想笑,可脸上却又不能露
沐妘荷一时竟接不上话来,因为他所言确实句句属实。
「如何?将军感觉好些了么?」
沐妘荷的身子原本就已然差不多干净了,若不是前几日箭伤,也不会痛到现
沐妘荷嘴里虽然数落着,可身体确实舒服不少,竟慢慢合上了眼睛。
「夫妻之间,正经也是假正经。」
「谁与你是夫妻了!」
听到这话,沐妘荷终于克制不住,咬着下唇笑了起来,抬手便打了白风烈一
拳。
「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花口,年纪轻轻,说起话来总是这般轻浮。」
开被褥,顺势掀开了她上衣的下摆,露出光洁的小腹。
「你作什么……嗯啊!」
这一烫,沐妘荷的嵴背都绷直了起来,忍不住便喊出了声。
打搅于她。
白风烈也不理她,拖过火盆,伸出手掌,放在火盆上烘烤起来。
沐妘荷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可显然白风烈又并未离开。
片刻后,白风烈又悄然钻进了沐妘荷的帐内,沐妘荷此时依旧面对墙壁而卧。
白风烈早在帐外就褪去了衣甲,只穿了贴身便衣,轻手轻脚的移到踏前,刚
欲说话,沐妘荷疲惫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你为何又来了……」
月事在身,经水不利,故而少腹胀痛,尤其是初至和末尾之时,总是疼痛难当,
都是行军多年落下的老毛病。今日已然到了末尾,估计再痛上半日,便会见好。」
「那该如何是好?喝姜汤便有用?」
随后,她一反手勾住了白风烈的脖子,臂膀一发力,直接将白风烈给拖了出
去。
出到大帐外,白风烈无奈的揉了揉脖子,「周将军,大将军到底是怎么了?」
住了她晶莹的肩头。
「抓住我。」
他低着嗓音轻声说道。
「将军……咦,你是如何进来的?」
「周将军……」
白风烈起身憨笑着打了声招呼。
说完,沐妘荷一扭身便背对着他。
白风烈想了想,半起身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夫人哪里不适,夫君我略
懂医术,可为夫人把脉。」
他一惊,三步上前,半跪下来。
「将军你怎么了?」
沐妘荷疲惫的睁开眼,原本便蹙紧的眉头眼下却凝的更深了。
心。
傍晚时分,他在大帐外烧了一捆湿柴,将守帐的两人引了出来,随后飞一般
的迈入帐中。
让周慕青和秦无月马不停蹄的接连诈开了煦州三座城的城门,几乎不费吹乎之力
便将大沄和熠国的国界推到了渭水边。
可白风烈却一连几日都未曾与沐妘荷见到面,他只想在离开前再看她一眼,
只要眼里有她,他便会一直错下去。
可这样的错最终是会害死她的。
只是自己若真的一去不返,她会难过么?会伤心么?会四下去寻自己么?就
普天之下都难寻比肩之人。
他深入敌营,欲俘获佳人,可如今却被佳人所俘……他在脑中推演计算谋划
,可最后都被此间无解的情状击的粉碎。
入夜后,白风烈躺于榻上,完全没有一丝的睡意。
他曾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才使得彼此落入如此困境,长街相识,知道沐妘
荷乃敌将之首。
些。」
「听你口气,是娶定我了?」
沐妘荷挑着眉毛不屑的问道,白风烈看着她,眉头开了又紧,末了突然站起
任凭白风烈拉扯,也不肯松开手中的布条。
白风烈只拉扯了两下便不再坚持,乖乖的抬起了胳膊。
「那么便烦劳将军了。」
白风烈站起身,外出找来了干净的布条和烈酒。
重回大帐后,他先褪去了自己的盔甲,撸起了衣袖,随后又拔出了腰间的匕
首。
她抿抿嘴,拿过布条,略有尴尬的指了指白风烈被咬的血肉模煳的肩头。
「将军战场之上无人可及,可这缝补绣缠的女工之活却是粗糙的很。我还是
自己来吧。」
白风烈扯着她的胳膊,慢慢从她手中拿过布条,又端过草药。
他一言不发,只是凝起眉,涂抹的细之又细。
沐妘荷倔强的扭过脸看向别处,在心头反复提醒自己,北伐大业未成,万不
他不住的吮吸着沐妘荷口中的香津,用舌尖舔过她唇瓣的每一处褶皱。
最后探入口中,拉扯住了沐妘荷多年来从未被人触过的绣舌。
这一触如同电击,径直击中了沐妘荷的心尖。
沐妘荷并未看透他心头的苦楚,依旧在等着他的回答。
许久之后,白风烈咧开嘴,温柔的笑了起来。
「那么届时,将军便杀了我吧!」
样的半老徐娘。」
「确是贪恋,贪至一生,恋至刻骨。」
「若是本将军不愿呢?」
许久之后,沐妘荷轻声问道,「将军啮吾之重尚不足以胜过吾对将军爱意之
深,故而不疼。」
白风烈故作正经,语气里却是化不开的温柔。
露出的却是比常人更为柔弱,更需呵护的娇身。
她卸去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
而白风烈颔首埋唇于她的青丝之间,心神也终于安宁了下来。
即使口中泛起了阵阵血腥,却依然收不回咬合的力量。
沐妘荷的上臂呲啦冒着青烟,白风烈的肩头汨汨留着鲜血,可两人却又都未
出过一声。
住了她柔软如绸缎的身子。
「咬住我!」
沐妘荷刚准备反驳,白风烈却已先一步将匕首贴上了她的伤口。
因为他们此时手臂相绕,沐妘荷的伤口旁便是
白风烈的手腕。
白风烈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直到今日才贴身体会到,伤在你身,痛在
玩具的失落孩童。
白风烈睁开眼,轻吸了口气,「要酒淋火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