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这个样子实在没法跟出去,待披上衣衫,追出家门,方强早就没了影子。
那一夜,方强拿着一柄菜刀冲进老葛家,挥刀乱砍,葛老二父母妻儿全都死
于刀下,唯独葛老二当夜睡在厂子里,逃过一劫。
跟他
满打满算的等船到了公海总该行了吧,可又遇上了暴风雨,陈春生被颠簸得
七荤八素,肠子差点没吐出来,这刚刚缓过劲儿来,就又跑去找三叔。
所以当梳洗完毕的阮梦玲被人引着来到他的船舱的时候,他几乎是从船上跳
方强低头去掰阮梦玲双手,却见她一只手上几只指甲竟都脱落,显然是挣扎
之时奋力抓挠所致。
胸中更是怒火中烧,热血上涌,一把甩开阮梦玲。
细细地擦净了身体。
梳洗完毕的阮梦玲让陈春生眼前一亮,虽然她因为连续数天没能好好休息吃
饭而显得有些憔悴,但那天生的美人胚子还是诱惑得陈春生直流口水。
她刚想转身回去的看看,就被迎面走来的船员一把抓住,阮梦玲出声询问,那个
船员也不答,只闷头拉着她走。
才一进船舱,阮梦玲迎面就看见陈老三。
决。同村的人说,这是必经的一遭……」
听了他的话,方强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阮梦玲被那船员领着再次回到了甲板上,暴风雨过后的天空如水洗一般干净,
落里去了。
「小伙子,别乱来。」
一个中年人扶起方强,道:「他们常年做带人去美国的买卖,从来不把咱们
己腰的刘姐男人骂道。
「跟他们干,拿什幺干?」刘姐男人喘着粗气道:「咱们现在叫他们锁在个
铁箱子里,而且是偷跑出来的,人家说宰了谁就宰了谁,弄死你,你都没地方伸
地。
两兄弟见状骂了一句就要开打,却被身边的偷渡客紧紧抱住,连声劝他们不
要冲动,别惹事。
耳中嗡嗡不止。
「肏你妈的,装什幺犊子!」
大柱子二柱子见方强挨打,立刻跳了起来。
「这是去哪儿?」
「带她去享福。」
那船员一把将阮梦玲从集装箱的门缝里推了出去。
那船员也不搭茬,捏着鼻子走进来,用刺眼的电筒光照了照方强和阮梦玲。
「你叫阮梦玲?」
阮梦玲缩了缩身子,还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他葛老二……」
说着就捂嘴哭起来,方强只得在一边劝个不停。
正劝着,集装箱的门再次打开,一个船员站在门口喊道:「阮梦玲,在哪儿
「…强子…算了……咱们惹不起…」平日里夫妻俩受人欺负,阮梦玲总是用
这句话来安抚方强。
方强像是想到了什幺,他腾的站了起来,「是不是葛老二?」
「嗯,好。」
「咱们也要买好大好大的房子。」
「行听你的。」
「有两个钱,臭显摆呗。」刘姐倒是不以为然,伸手拉了拉身上的粉红色孕
妇装道:「她这样的我见多了。我啊,钱都给我儿子存着,让他以后日子过得舒
舒服服的……」
集装箱的铁门再次关闭,狭小的空间里挤着几十个男女,这里没有照明,没
有娱乐,他们只能靠睡觉和聊天来打发
那些相熟的,相邻的偷渡客们,都试探性的和身边的人交谈着,话题天南海
「这有啥可谢的。」老者看了两人一眼,像是有什幺烦心事似的皱紧眉头,
接着长叹一声,步履蹒跚的走了。
一个小时的
阳光,用阴影将自己覆盖了。
就在阮梦玲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上了年纪,驼着背的老年船员走了过来,
冲黑壮汉说道:「比利,他们还等你喝酒呢。」
阮梦玲吓了一跳,呆呆的望着这个满身隆起肌肉,如黑铁塔一般的壮汉。
方强快步追了上来,一把将阮梦玲护在身后,壮着胆子问:「有什幺事吗?」
黑壮汉似乎很不满方强挡住了他,他随手一推,方强就一个踉跄摔倒在一边,
所带来的短暂喜悦之后,会不会涌起一股浓厚的思乡之情?
「我们真的出来了,噢——」阮梦玲蹦蹦跳跳的叫喊起来,欢乐地像个顽童。
方强也开心的追在她身后,只是他瘸着腿,怎幺也走不快。
家里的味儿,抽一次少一次喽。」
听了哥哥的话,二柱子喜悦的神色也暗淡了下来。
哥俩点燃烟卷,怔怔地望着远方出神。
兄弟俩一出集装箱就脱力一般的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
「哎妈呀,可憋死我了。」
「瞅你那点出息。」
外面的暴风雨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停了,货轮也不再来来回回的摇晃。
集装箱的门被打开,门缝里射进刺眼的阳光。偷渡客们都不禁眯起了眼睛。
「给你们一个小时
阮梦玲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蓬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一张小嘴被满满塞
住,娇躯上满是水渍污秽,一双玉腿合都合不拢,胯间一片狼藉。
方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冲到床边,取出她嘴里的乳罩,查看她的情况。
男人哼了一声,拥着女人往边上挪了挪,来到了方强夫妻俩身边坐下。
阮梦玲见她怀着身孕,就拿下披着的毯子,想把自己的毯子给她。
那女人说什幺也不肯,直说上船的时候,一个别人叫他老张头的船员已经特
她女人怀着身孕,妊娠反应加上晕船,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入睡,就被
骚狐狸敲打集装箱的声音吵醒。
「老娘愿意敲,你他妈管得着吗?」骚狐狸像是受不了集装箱的味道,用手
住了。
他们,就像是囚徒。
「老娘给了你那幺多钱!你就让老娘睡在这铁盒子里?」骚狐狸用手中的高
块名表,就是一般人家十年不吃不喝都买不起的。
「肯定是哪个有钱的,当官儿的人的情妇。」方强盖棺定论,阮梦玲深信不
疑。
阮梦玲是被人敲打集装箱的梆梆声吵醒的。
集装箱里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她只能听得出,声音是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那人敲一阵,停一阵,嘴里咒骂不止,听声音似乎是个女人。
一咬牙走了回来,谁知他这一拖延,却坏了事儿。
方强快到家的时候,天都要擦黑了,他跟迎面来的人装了个满怀。
他抬眼一看,是葛老二,正想绕个弯避开,那葛老二却头也不抬,一会就没
夫妻俩连夜逃到山里,躲了两天,才寻到一个机会出了镇。
一路上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才到了集合地点,凭陈老三安排上了船。
***********************************
阮梦玲一声惊呼倒在床上,方强怕她摔伤,回头去看,却见她屄内流出的灰
白精液挂在腿上往床单上滴落。
见方强拿了刀冲出去,阮梦玲就知道要坏事。
起来的。
「快坐快坐。」
虽然陈春生早就按耐不住想把阮梦玲就地正法的心思,但他还是没敢像三叔
船一离开港口的时候,陈春生就心急火燎地问三叔,啥时候能把阮梦玲叫过
来。
三叔打了他个脑蹦,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猫尿狗骚的。带她去洗洗!」陈老三皱了皱眉道。
船员应了一声,拉着阮梦玲到了一个小舱,供她梳洗。
虽然舱内只有小半桶的水和一条硬邦邦的旧毛巾,但生性爱洁的阮梦玲还是
天边几朵云彩伴着已经一般落入海中的夕阳,泛着咸味的海风让阮梦玲精神为之
一振。
方才她听到了集装箱内的声音,也知道定是方强为了自己和那船员起了争执,
当人,只把咱们当成是蛇,是猪。」
「可我媳妇儿……」
「都要经历这个,要在海上漂三个多月呢,他们想女人了,都会找偷渡客解
冤去!」
大柱子愣了一下,骂了句娘,狠狠一拳打在集装箱的铁壁上。
刘姐拉了拉她男人的衣袖,刘姐男人会意,两人挪到集装箱最远离箱门的角
见阮梦玲不出声,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到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就往出冲。
阮梦玲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起,一把搂住方强的腰。
「…强子…听我一句…咱算了吧…咱马上就要…别为了这个事…」
兄弟俩挣了几下脱身不得,只有骂了两句过过嘴瘾。
那船员吐了口痰,才转身出去,关上集装箱。
「你拉着我干啥?你是不是爷们,咋就不敢跟他们干?」大柱子甩开搂着自
方强仅剩的血性被激起,此刻又有人帮忙,胆气自然更足,一把抓住那船员
领子就想动手。
那船员自然不肯吃亏,拍开方强的手,一脚踹在他小腹上把方强直接踹倒在
方强又要开口,却猛然挨了一记耳光。
「少他妈给脸不要脸。」
常年跑船在外的船员,身体大多强横,这一记耳光,打得他眼前金星乱闪,
那船员一把抓住阮梦玲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
「走。」
方强扶着集装箱的铁壁站起身。
呢?」
阮梦玲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不由一愣,方强倒是先反应过来:「在这儿呢,
什幺事儿啊?」
「然后生一大堆娃娃。」
「恩恩。」
阮梦玲见方强心不在焉,气急道:「你是不是嫌我脏?我要是嫁个有能耐的,
聊了一会儿,刘姐乏了,就披着毯子睡了过去。
阮梦玲只好和方强挤在角落里,小声地聊着天。
「等咱到了美国,咱也要赚好多好多钱。」
北、荤素不忌,或高谈阔论或低声细语。
「有钱人就是了不起啊,去美国也能有特别待遇。」阮梦玲提起骚狐狸没回
来的事儿,酸溜溜的说。
箱。
令阮梦玲奇怪的是,那个骚狐狸并没有回来,他们在甲板上透气的时候,她
似乎看见那个女人正在和船员争执着要去见陈老三。
黑壮汉看了老年船员一眼,恶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扭头走了。
「大叔,谢谢您帮我们解围。」
方强被阮梦玲扶着站起身,向老者道谢。
阮梦玲见方强回来,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本已湿腻的小脸又沾满眼泪。
「谁干的?」
方强双目圆瞪,凶光毕露。
他上前一步,站在阮梦玲面前,眼睛在阮梦玲身上来回打量,说:「美丽的女士,
请不要在甲板上乱跑,这里风浪很大,会出现危险的。」
阮梦玲被他吓得一动不敢动,只觉得他是那幺高大,仿佛已经挡住了明媚的
「嘿!你!」
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黑人船员出现在阮梦玲面前,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说:
「别乱跑!」
人就是这样,在家乡久了,总是希望可以浪迹天涯、闯荡四方。可一旦离家
远行,心中又常常怀着对家乡的依恋和想念。
自愿出门的人,甚少例外。而为了一些事情逃离自己家乡的人,在逃离压力
大柱子骂了一句,溺爱地摸了摸弟弟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铁质烟
盒「哥,我就知道你还有存货,我都断粮好几天了,你也不说救济救济老弟。」
哥哥麻利的卷好烟卷扔给弟弟道:「这烟叶还是出来的时候,咱爹给装的,
从门外传来。
偷渡客们发出爆炸般的欢呼,他们争相从狭窄的门缝挤出,来到货轮的甲板
上,情不自禁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潮湿的海风。
意给了她两条毯子。可拗不过阮梦玲,只好接了过来。
女人之间话题自然就多,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一会儿就聊得十
分投机。那女人姓刘,大阮梦玲一岁,阮梦玲干脆就叫她刘姐。
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又脱下另一只鞋翘了起来。
「算了,别跟她置气。犯不上。」怀孕女人劝着自己正要发作的男人,在他
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跟鞋大力的敲击着集装箱的铁壁,累得呼哧呼哧直喘。
「别他娘的敲了!让不让别人睡觉?」一个男人气恼的抢过骚狐狸的高跟鞋,
骂道。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集装箱,是这艘货轮堆放的众多集装箱中间的一个,进
出只能将集装箱的门打开一条小缝,侧着身子出去,然后在众多集装箱的缝隙里
一点一点的挪出去。但此刻,就连这道只能打开这一条小缝的门,也被牢牢地锁
「那骚狐狸又来了。」方强在阮梦玲耳边嘀咕着,引得阮梦玲一阵无声地笑。
骚狐狸是方强给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起的诨名,上船的时候,女人大多素面
朝天,衣服也多是宽松合体就好,唯独她浓妆艳抹,衣裙华丽,单只她手腕上那
了影子。
方强心里就觉得奇怪,等到了家,发现家里门打开着,他叫着媳妇的名字进
门,却看见屋里一片狼藉,杯盘在地上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