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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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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436)宝宁寺信笔题诗右卫城畅谈马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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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施主机缘巧逢,足见与我佛有缘。」

「噢?如此说来,丁某还真要与贵寺结个善缘咯。」丁寿笑道。

住持难掩面上喜色,「阿弥陀佛,施主虔心供奉三宝,我佛自当保佑有缘。」

一卷纸轴专注细看。

「哥,你回来啦,今日军务可忙?」见了马昂,马清秋关切询问。

马昂「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扫了妹妹一眼,「你在看些什么?」

何处?」

马昂急忙道:「标下早已命人收拾完毕,恭请缇帅移驾。」

「城中驿馆年久失修,大人一行恐多有不便。」麻循立即接口道:「大人如

「那有家业者呢?」丁寿问。

「有家业者自然听其宁家,不过安家之后仍愿入伍复仇者,听其自来,至于

降虏,照朝廷旧例安置。」

奋军心,我等武臣无不感怀莫名……」

「说正题。」丁寿真不耐这些车轱辘般的废话。

「是。」马昂尴尬一笑,继续道:「标下与虏部屡屡交战,深晓草原各部也

「此乃才总制与三边将士死战之故,非丁某之功。」土默特火筛等人诱敌深

入,却损兵折将,这个冬天绝不好过,丁寿却没脸揽这个功劳。

马屁精,活该!瞥了一眼神色讪讪的麻循,马昂接口道:「说来标下有一浅

不多。」马昂言道。

麻循抹着大胡子笑道:「说来还要感谢缇帅,右卫毗邻杀虎口,本是套虏入

侵必经之路,前番已闻套寇过河,沿河诸卫所已严阵以待,本想少不得一番厮杀

「说的便是,不然我等何须费这等事。」一个小和尚连声抱怨。

明眸轻转,少女微微一笑:「几位小师父,可否帮我一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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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敕命作画均不留名。」一旁白少川轻摇折扇,低声解释宝宁寺水陆画的由来。

「可惜了,这么一个名传于世的机缘。」丁寿摇头轻笑。

「施主好眼力,此堂画乃敝寺镇寺之宝,平日束之高阁,等闲不与人见,只

听了众僧叙说,少女来在丁寿题壁之处,见那壁上诗句墨迹未干,打眼一看

,不觉叹道:「不说遣词如何,但这笔字也算得上龙蛇竞秀,出手非凡。」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丁寿年来武学修为大有进境,连这笔端功力也是渐长

也说个不全。

看了众僧窘态,少女不禁轻抬罗袖,掩口莞尔,顿如丽花绽放,娇媚横生,

只看得几个和尚齐齐一呆。

好小心翼翼深挖墙基,搞得此处灰尘飞扬,一众光头怨声载道。

「几位小师父,你们在忙些什么呢?」

一个柔甜动听的声音响起,几个小和尚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粉衣少女玉立亭

知客僧人说的确有道理,住持老和尚咬了咬牙,「来人,将这面影壁整墙移

到后跨院去。」

住持和尚为人圆滑,既然题诗那人招惹不起,便将这面影壁墙直接移到香客

,欲哭无泪。

「方丈,怎么办?」知客僧小声问道。

「什么怎么办,」住持苦着老脸反问:「那年轻贵人身份不低,他强留的墨

口齿伶俐,与他武夫表象甚是不符。

「马将军说的是,大人立功边塞,杀敌无算,为北地百姓狠狠出了口鸟气,

我等感激佩服还来不及呢,哪有说三道四的地方。」麻循捧着一把大胡子呵呵大

而出,二人立即抢步迎了上去。

一名三十余岁彪悍健壮的将官躬身一礼,「末将马昂恭迎缇帅大驾。」

另一个蓬松胡须已垂到胸前的中年将领落后半步,也高声道:「标下麻循给

「来得好快。」丁寿无奈摊手,与这和尚还没逗够呢。

正准备撵人的住持险些咬了舌头,莫名惊诧道:「你……施主是官身?」

「不像么?」丁寿那副笑容的确欠打,奈何住持僧不敢下手。

问问此间住持。」

「说的也是,大师,对小可拙作有何见解?」

见解你个头,这小子摆明是来砸场子的,住持老和尚的鼻子都快气歪了,马

预戎固穷安天下,

从游赤松可升霞。

普度众生是归路,

步观赏着一百余幅水陆画,啧啧称赞。

这堂画作中绘就诸天佛祖,另有菩萨、明王、罗汉、护法神祇、天仙、往古

人伦及孤魂等众,千姿百态,除几幅大佛像外,其余均长约四尺,宽两尺,以细

「敝寺文道不昌,未得预知施主雅兴,笔墨欠奉,实是抱愧。」不花钱别想

佛爷提供笔墨,住持打定主意冷眼旁观。

「无妨,在下自备。」

丁寿转身巡睃,住持和尚心中再度热络,佛道之争皆是虚名,他方外高僧岂

会看重,有多少银钱供奉三宝才是一寺之主该操心的。

正当住持要命僧侣取来香火簿方便布施,丁寿却看上了殿外一截影壁粉墙:

「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佛仙之幽灵与仲尼之道殊途同归,太祖高皇帝

云:三教之立,虽持身荣俭之不同,其所济给之理一,于斯三教,有不可缺者…

…」丁寿展颜一笑,「大师以为然否?」

「啊!?这个……这个么……」住持和尚登时面红耳赤,若只论僧道之说,

他可将丁二驳斥得体无完肤,这小子却扯出皇明太祖来,凭他满肚子的佛理禅机

,只能张口结舌,期期难以接言。

道藏典故更不乏自相矛盾者,两教辩法,胜负真伪早有定论。」

「原来如此,大师高论。」

丁寿这番虚心受教的模样倒让宝宁寺住持有些摸不准了,神色略微缓和:「

住持在「悭吝」二字上尤为加重语气,暗示丁寿:佛爷已然够卖力气了,�

小子是不是也该向佛祖表示一番。

怎料丁寿非但没有大方布施,反倒一脸愕然,「在下怎么记得这」面燃鬼王

皇帝本人了。

尽管心有所感,丁寿却不会将这些话说与眼前的市侩和尚,面色茫然道:「

既是画作,缘何称为」大士「?」

阿难求助佛陀,故而佛陀赐他,上奉佛法僧三宝,平等下施饿

鬼等众生,消除众鬼之痛苦,令他们舍去鬼身,生于天道,阿难便遵照佛陀教化

指引,设」面燃大士「牌位,设斋供僧来祈福,以获解脱,这便是水陆斋会之渊

画不算陌生,不久前在陕西才举办的度亡法会上也曾悬挂一堂,但论及笔力画风

,比之宝宁寺此堂画作中神佛鬼魅的惟妙惟肖,的确大有不及。

「此画乃面燃鬼王,所谓水陆道场,正是由其而来。」住持双手合十,在画

画作前。

画上是一个皮包骨头的饿鬼,满脸被汹汹火焰包围燃烧,状貌痛苦不堪,饿

鬼头顶还有一幅观音小像,此画不同之处在于虽为饿鬼画像,却与诸佛菩

座建成于天顺四年的宝宁寺。

该寺坐落城内大东街路北,分由大雄宝殿、天王殿和前殿组成。正殿与天王

殿之间有东、西、南三十余间配殿,山门两侧有两座精巧玲拢的牌楼,左右设钟

另一个就愈加恼了。」

丁寿自然知道白少川说的是谁,假装没听出他语中讥诮,调笑道:「你说小

慕容?我自有办法应对,那妮子脾气再大还能咬掉我一块肉不成。」

宋巧姣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对天地鬼神莫名崇信起来,这一路上僧道寺观

遇见便拜,幸好丁寿未照原路回程,而是在延绥会合了于永郝凯等人,沿着边路

从偏头关直接进了大同,路途有昌佐接应护送,也省却了不少麻烦,可大同右卫

升天界,半点错讹不得……」

「不过进来逛逛,你何苦在此纠缠不清?」看着吐沫横飞的宝宁寺住持,白

少川剑眉轻蹙。

开眼。

「施主这边请,待敝衲与诸位慢慢详说。」这时候即便丁寿想走,那位住持

也不会放了。

住持笑容一窒,原本见这几个外乡客随从众多,服饰华丽,想着是大施主登

门许愿,他才关照寺僧小心应对,不然岂会让他们轻易得见御赐堂画,可这分文

香火还未施与,便要让老衲客串知客,这一百三十九幅水陆堂画,一一讲解下来

作者:hui329

2021年5月17日

字数:85

「奈何在下佛缘浅薄,往昔对佛事知之甚少,这一堂画只见笔力不凡,却不

知其寓意由来,不知可否劳烦大师,为在下一一解惑。」丁寿语含赤诚,教人不

忍推辞。

「没什么,出门拓印了一首新诗,看着有趣。」马清秋信嘴回道。

不嫌弃……」

************

马昂怒气冲冲回到府里,直奔堂前,只见自家妹妹马清秋正嘴边噙笑,展着

在每年四月初八浴佛之日,大办水陆道场,才将此画出示,供善信礼佛膜拜。」

宝宁寺住持须眉花白,口宣佛号,一派高僧之貌。

「今日阳光甚好,晴空万里,老衲才令众僧将御赐画作展开晾晒,不想被诸

丁寿点头,「不错,有些想法,刘部堂那里本官可以打个招呼。」

「多谢缇帅。」马昂欣喜拱手。

丁寿掩唇打了个哈欠,「一路鞍马劳顿,真有些乏了,不知右卫城中驿馆在

多有仇雠争杀,其惨烈更胜番汉,多有不堪压迫之蒙汉百姓归附投明,标下想着

这些逃归人等既畅晓边情,娴熟弓马,又与鞑虏有切身之恨,何不收归己用,将

其中无父母妻室且不知乡梓籍贯者,编入兵伍,调用杀贼……」

见,希冀缇帅玉成。」

「但说无妨。」

「陛下登基以来,重整边事,于宣府等处招募民籍义勇入伍,明晰赏罚,振

搏命,怎想未多久鞑子便过河退却,据夜不收探报,鞑子军

中隐有哭声传出,可

见套虏受创非轻,缇帅巡边武功赫赫!」

酒宴之上,马昂、麻全二人极力奉迎,丁寿也乐得从他二人口中得知一些大

同边情。

「小王子部近年也屡有入寇,有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其未曾深入,所获

,信笔挥就,竟也有几分腾龙飞凤的凌云之气。

少女再细看壁上诗文,不觉哑然失笑,「辞意也算别出机杼,独有心裁,只

是摆在这里,未免有对佛祖不敬之处。」

「但不知贵寺大兴土木,所为何事?」

佳人动问,几个小和尚岂会隐瞒,立即七嘴八舌将事情前因后果交待个清楚

明白。

亭立在眼前,此女柳眉凤目,肤白如玉,明明生得娇媚绝伦,顾盼间却又透着一

股勃勃英气,让人不敢多看。

「女……女檀越,贫……贫僧有礼了。」几个小和尚脸红心跳,结结巴巴话

罕至的后跨院,也不会误了庙中香火,若那人再来问起,也可说是为了妥善保存

墨宝,才有此定计,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老和尚是进退有据了,可苦了那些小和尚们,又不能大力损了墙上字迹,只

宝老衲又能如何?总不能铲了吧?」

「可这首歪诗都鼓动人去求学问道了,放在此处,人来人往的,怕是有碍香

火。」

绢为底,淡红和黄色花绫装裱,除却佛、菩萨画像,每幅画作或左或右都有题记

,却无一幅题有画师名姓。

「这堂水陆画是英庙重返庙堂后敕赐以镇边疆,旨在为生民造福,按内廷惯

笑。

这大胡子还真是个妙人,丁寿也觉有趣,应了二人之请,赴宴洗尘。

闲人逸去,宝宁寺又恢复了清静,住持和尚看着影壁上墨迹犹新的几行题诗

缇帅见礼。」

「二位将军不必客气,丁某回京途经贵地,叨扰之处,还请海涵啊。」

「缇帅奉旨巡边,万金之躯莅临右卫,乃我等之幸,何来叨扰之说。」马昂

「本官去应酬一下,你们接了宋姑娘也一同过来吧,白兄……」丁寿回首已

不见了白少川,晓得他那清冷性子,丁寿也无谓多言,撇撇嘴便向寺外走去。

宝宁寺山门前,两队边军将士在两名将官带领下肃然分列,一见有人从山门

上便要下令封山逐客,却见一个卷发鹰鼻的色目大汉快步走了过来。

「大人,大同游击署都指挥佥事马昂与都指挥佥事麻循在山门外候见。」于

永叉手言道。

何须独涉恒河沙。

信手题就,丁寿将笔一丢,转首道:「白兄,你看我这诗写得如何?」

即便是白少川也不禁低眉暗笑,「白某不通禅机文墨,丁兄若要品评,不妨

丁寿招来一个穿着便装的衣卫,从行囊中取出狼毫,曲指弹了弹干涩笔尖

,那名衣卫立即识趣地张嘴伸出了舌头。

在手下人舌尖上润了笔,丁寿略一思忖,便在影壁上抬笔行文:

「小子偶发逸兴,欲在贵寺题诗一首,留待有缘。」

呸!一毛不拔的悭吝之徒,住持气得脸都黑了,若不是忌惮对方身后那几个

五大三粗的护卫,直接便要往外轰人。

住持和尚面色难堪:「太祖所言,自然真知灼见,字字珠玑。」

丁寿抚掌大笑,「不想在下肉体凡胎,竟与大师所见略同,看来在下果有�

分佛缘,今日之机不可错过……」

别看朱八八是和尚出身,他对儒释道三教可是典型的实用主义,各有扬抑,

且以三教为世俗所用,设立僧道官管理宗教,在朱洪武眼里,甭管你信的是什么

,都得在大明律法之下,不服管的,白莲教便是榜样。

世间愚昧无知者众,伪教又以求仙长生之说祸国煽民,以讹传讹,施主难免受其

蒙蔽,但只及早回头,彼岸就在眼前。」

「正是正是,」丁寿连连点头,话锋忽又一转,「只是大师所说,与太祖爷」三教并举「之论似乎有所悖逆,但不知小可该听谁人的,大师可有教我?」

鼓二楼,寺庙规模宏大,占地极广,但真正令此庙与众不同的,却是寺内珍藏的

水陆画一堂。

「笔墨窍形尽相,各极其妙,显是出自名家手笔,怎地不见落款?」丁寿踱

「在道教之中乃是」太乙救苦天尊「化身,为阴间诸鬼之统帅,护佑冥、阳两界

,在地官大帝赦罪之月,监督亡魂享领人间香火事宜。」

这小子是来找茬的,住持几乎可以断定,冷冷道:「黄冠之说,虚妄无凭,

「以所载,面燃鬼王正是观音大士法相化身,大士以鬼王身

得度者即现鬼王身而为说法,教化饿鬼道众生,警惕世人因果报应,不宜动贪爱

及悭吝想,以免堕入饿鬼心识,成为」面燃「眷属。」

源由来。」

看来夺门之后重登皇位的朱祁镇对土木罹难之人终究难以释怀,之所以敕赐

这堂水陆画于大同,真正想超度的怕是那万千将士孤魂,而求解脱心安的恐就是

像前躬身一礼。

「昔日阿难在林间修习禅定,偶遇鬼王求食,鬼王自称」面燃「,言阿难三

日之后将堕饿鬼道,若要脱难便要布施百千饿鬼与百千婆罗门仙,并供养三宝,

萨像一

般未有题记。

「此画中又是何方神祇,怎生两般法相?」丁寿明知故问,其实他对水陆堂

语气轻松,二爷却不觉夹紧了双腿。

「施主请这边看。」

他二人窃窃私语,住持和尚却讲得热火朝天,兴致颇高,又将人带到了一副

城里这些寺庙实在是绕不开了,只好硬着头皮陪人来,当然有难同当,不管对方

怎生不情愿,少不得要硬拽着白老三同往。

听丁寿称呼亲昵,白少川眉间川字纹更显,意味深长道:「只怕顺了这个,

「嘘——,小声些,别扰了大师兴致。」丁寿低声叮咛,斜眄着滔滔不绝的

住持僧,轻笑道:「巧姣要拜佛祷念,我也不好拗了她的意,反正下雨天打孩子

,闲着也是闲着,逗逗这秃驴也好。」

「水陆画本为水陆道场所设,乃我佛为超度亡灵、普济水陆一切鬼神而举行

的一种佛事。一般要举行七天七夜,多则可达四十九天,届时设内外二坛,所有

画作按中的坛场图式悬挂,借助佛神法力,超度众生,使

怕是要累死佛爷。

「大师若是无暇应对,那便罢了。」丁寿漫不经心地举手正冠,冬日暖阳正

照在他无名指间硕大的猫儿眼宝石戒指上,顿时宝光四射,晃得住持僧险些睁不

【第四百三十六章·宝宁寺信笔题诗右卫城畅谈马经】

大同右卫,宝宁寺。

北地佛法昌盛,仅右卫城内便有各类寺院五十余所,其中香火最旺的便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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