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明天下(第四卷)

首页
【大明天下(第四卷)】(332-335)(2 / 2)
最新网址:m.feiwen5.com

丁寿念至此处,抬眼观察刘瑾神色。

「哟,刘公公,这小子是要和您老死磕呀。」谷大用以袖掩唇,细声细气地

说道。

半阙诗吟罢,酒盏送至唇边,王守仁唇角轻勾,「既已到了,何不现身相见。」

光影一暗,一道人影犹如鬼魅般凭空立在船头。

「伯安兄,小弟最后送你一程。」

少年颓唐道。

「嘻嘻,你这个呆子……」

恍如梦醒,王守仁无声轻叹,往事历历如在眼前,那个活泼聪慧的少女已做

「圣贤要格天下物,我如今便从亭前的竹子开始格看。」少年不服气地回应。

「哼,人家钱生与你一起格,怎没像你一般昏了几天?」少女有些咬牙切齿。

「钱兄盯了竹子三天,便精神不济,半途而废,我道他是精力不足,做学问

竹炉内炭火红旺,温着壶内的陈年女儿红,酒香飘逸。

王守仁盘坐船头,看着竹炉内升起的氤氲烟气,似真似幻。

「好端端的,怎生病了?」少女声音中透着关怀牵挂。

「便是买老丈这艘船的。」王守仁笑容中有些苦涩,「下面的路怕是要在下

自己走了。」

「客官要自己操舟,却是不易。」老翁忧心道。

船头的客人道:「客官,此处离杭州城不远,您当真不要入城歇息?」

正自欣赏夕阳晚景的王守仁摇头微笑,「不去了,劳烦老丈帮置办些酒菜便

好。」

「这哥儿怕是下不了手。」谷大用望着丁寿背影消失,叹了口气。

「我安排人盯着他。」丘聚阴着脸子。

刘瑾仍旧闭目养神状,「不必了,路——总要自己选。」

刘瑾不理两位热心的督主厂公,淡淡道:「不必了,这事交给锦衣卫吧。」

「公公,王伯安已远离中枢,便让他在边陲之地自生自灭,何苦……」

「哥儿,记得今日咱家对你说的话么?」刘瑾挑起眼帘,打断丁寿道。

刘瑾轻轻两个字,让剑拔弩张的二人立刻偃旗息鼓。

「今儿算他命好,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计较些什么。」刘瑾手指轻

轻瞧着炕桌,眼睛半睁半闭。

「……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是气所磅礴,

凛烈万古存……」

第三百三十四章·杀心

丘聚霍然起身,三角眼中寒光闪闪,「小子,咱家的笑话不那么好看。」

「自己都活成笑话了,还怕被人看。」二爷嘲讽技能大开。

丘聚两只袍袖突然无风自起,如吹气般快速膨胀起来。

「看不出,王华这儿子还有些运气,竟能逃过一劫。」谷大用对身旁的丘聚

抱怨,「老丘,你今儿怎么也打了马虎眼?」

「不可能。」丘聚眉峰紧紧锁在一起,「那帮猴崽子下手没留余地,我也亲

「丘公公,」丁寿眼中有火焰跳动,「当知与丁某结怨的人下场如何。」

「丁大人,咱家入宫几十年,最不怕的便是与人结怨。」丘聚冷笑。

正当二人针锋相对之时,忽然一声长长的嗟叹响起,却并非出自二人之口。

指着王守仁的手指有些不稳,丁寿带着几分希冀道:「他……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没气了,五十廷杖下还能活命,丁大人是在骂咱家呢。」丘

聚理所当然道。

不得纵马,大人您又未得御赐紫禁城骑马的恩典,不要为难小的们。」

丁寿翻身下马,将缰绳一丢,便急匆匆奔了进去。

展开身形,丁寿一路风驰电掣般赶到午门,只见王守仁两股血迹斑斑,匍匐

刘瑾淡淡道:「今儿个午门见血,咱家放生积德。」

第三百三十五章·夜泊

一人一骑由正阳门急驰而来,棋盘街上行人小贩争相闪避,混乱不堪。

面对老太监凌厉的眼神,丁寿支支吾吾道:「不,不该。」

「说得好。」刘瑾对丁寿的答案很满意,手腕一振,一条尺余长的鲤鱼脱水

而出。

「莫说是你,咱家对他也有着一分敬意。」

「哦,那您还……」丁寿疑惑不解。

「敬重是一回事,杀不杀又是另一回子事,一块石头挡了道,咱家不会因为

挠腮,坐立不安的丁寿截然两样。

「怎么,陪咱家出城钓一次鱼便这般委屈你?」

「公公说笑,只是小子性子喜动不喜静,实在坐不住。」丁寿忙着解释。

「公公的姓氏本就主兵戈杀伐,收尾的」刀「字一笔上又杀气腾腾,锋芒尽

露,足见杀心已起。」

曲指弹开手中狼毫,刘瑾哈哈大笑,「咱家的心思总是瞒不过你。」

深深一拜……

***    ***    ***    ***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

「您老的字自然银钩铁画,气吞山河,只是……」白少川端详着墨迹,有些

迟疑。

「只是什么?有话直说。」

失时机地点了一句。

刘瑾没再问,只是重新提笔写字,转瞬间一个大大的「刘」字墨迹淋漓,跃

然纸上。

个小小的五官监侯,也作出一副赤胆忠心的样子。」

「他那是胎里带的,」谷大用看着棋局直皱眉头,「他那个死鬼老爹杨瑄做

御史时,便弹劾过石亨和曹吉祥,当时侥幸留了条命,如今也算子承父业。」

丘聚和谷大用在一旁案几上对弈,有一搭没一搭地奏事。

「兵部主事王守仁上疏为戴铣等人鸣冤,请奏将这些言官们官复原职。」

见刘瑾不说话,谷大用又继续道:「钦天监五官监候杨源奏报:正德二年以

王守仁止步,却没有回身。

「事不可为,善自珍重。」

「受教了。」王守仁终是没有回头。

「我来迟了?」衣冠不整的王守仁看到地上血痕变了脸色。

丁寿默认。

「丁南山,你便是如此忠人之事?」王守仁指着丁寿的手指轻微颤抖。

绵绵细雨,带着早春的丝丝凉意,降临在庄严肃穆的紫禁城,却冲刷不净午

门前石砖上的斑斑血迹。

丁寿呆呆伫立,任由雨水浸湿了一身织锦飞鱼服。

不理僵立的丁寿,丘聚一挥手,一群尖帽白皮靴的东厂番子替换了原先行刑

的锦衣校尉。

「孩子们,手下利索点,让锦衣卫的爷们瞧瞧,这」廷杖「该怎么打。」

「丘公公,您老怎么来了?」丁寿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丘聚仍是那副冰冷的死人脸,「咱家来帮丁大人行刑啊。」

「这廷杖可是锦衣卫的活儿。」丁寿并不领情。

「三十棍,用心了打,行刑。」

行刑的锦衣力士们领会了上峰意思,抡开膀子,栗木廷杖高高举起,还没等

抡圆了呢,就听一个尖锐纤细的声音响起。

御史,还是留都坐冷板凳的,凭什么这么玩命!」

「便是因为衮衮诸公中聪明人太多了,蒋某不得不如此。」

蒋钦沉默片刻,抬首道:「千载浩然正气,百世衣冠风流,板荡之际,士大

话到此处,丁寿突然不再说了,准备行刑的锦衣卫莫名其妙,又不敢擅自行

刑,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僵在那里。

「卫帅,卫帅……」

丁寿却是心情复杂,说不清对这番视死如归的气度是心存敬佩,还是恨其迂

腐执拗。

「奉……咳咳,」不知何故,丁寿嗓子眼发干,竟然莫名失声,连忙咳嗽了

丁寿终于明白刘瑾暴跳如雷的缘故了,暗道声蒋子修完了。

「讪君卖直,其心可诛!咱家成全他。」刘瑾冷笑说道。

***    ***    ***    ***

茶碗突然掷地被摔个粉碎,刘瑾暴怒而起,「岂有此理!」

前面骂了那么多句也没见发这么大火呀,丁寿不顾被茶水溅湿的官靴,劝解

道:「公公息怒,这蒋钦不过图一时口头痛快,犯不着与他计较。」

有敢谏之直,陛下有诛贼之明。陛下不杀此贼,当先杀臣,使臣得与龙逄、比干,

同游地下,臣诚不愿与此贼并生也。临死哀鸣,伏冀裁择。」

地址4f4f4f,

「可这么眼睁睁看你送死,还真有些不落忍,所以——这东西你还是自己留

着吧。」

丁寿起身拍拍屁股,抬腿走人。

刘瑾不见喜怒,端着盖碗小口啜茶,只轻声吐了两个字「继续」。

「臣骨肉都销,涕泗交作,七十二岁之老父,不复顾养,死何足惜?但陛下

覆国亡家之祸,起于旦夕,是大可惜也。陛下诚杀瑾,枭之午门,使天下知臣钦

(待续)

人妇,自己也有贤妻相伴,这些事本不该再想,为何每每思及,心头总有莫名酸

楚。

「马嘶落日青山暮,雁度西风白草新。别恨十分留一半,三分黄叶二分尘。」

当锲而不舍,自顾穷格,直挨到了七天……」少年声音渐低,带了几分腼腆。

「可格出什么道理?」少女好奇。

「没有,日夜间满耳满眼都是竹子,直直昏了过去,再睁眼,便见到你了。」

「娄师教诲」圣人必可学而至「,欲要内圣,必要依晦翁之说格物致知。」

少年声音虚弱。

「爷爷是那般说了,可谁又让你去盯着竹子傻看?」少女气哄哄说着。

「臣与贼瑾,势不两立。贼瑾蓄恶,已非一朝,乘间启衅,乃其本志。陛下

日与嬉游,茫不知悟,内外臣庶,懔如冰渊。臣再疏受杖,血肉淋漓,伏枕狱中,

终难自默,愿借尚方剑斩之……」

「在下便是想要奋楫而进,恐也有人不允。」

***    ***    ***    ***

夜幕四垂,静谧无声。

银袋入手,老艄公便觉手中一沉,惊愕道:「客官,用不得这许多……」

「多的便送与老丈了。」王守仁笑道。

「这,这如何担待得起,小老儿的船也不值这些银两。」老翁连连推脱。

***    ***    ***    ***

浩浩钱塘江水,奔流东去,一抹斜阳夕照,江畔凤凰山麓叶红如火。

一叶扁舟孤单地停泊在一处山壁水湾处,五十多岁的老艄公精神矍铄,对着

丁寿点头。

「那就别多说了,你若为难,可以让老丘去。」刘瑾重又合上了眼睛。

「小子明白,这便去安排。」丁寿施礼,转身而去。

「是啊,别为了一个王伯安伤了大家和气。」谷大用仍是一副和事佬的笑容,

「刘公公,我这便让西厂的人在路上把那小子做了,把这事了了。」

「不行,这人我东厂灭定了。」丘聚可不放过这扳回一局的机会。

老小子的阴风掌有几分门道,可别吃了暗亏,丁寿面上不以为意,天魔真气

也暗自运转,凝神戒备。

「好了。」

手验过,明明脉息全无,怎么会死而复生。」

「是啊,挨了您五十杖还有不死的,真是奇哉怪也。」丁寿捂着腮帮子,大

呼小叫道:「哎呦,我这脸怎么好像被人抽了一样,火辣辣地疼呀。」

「若是因在下教二位结怨,大可不必……」

***    ***    ***    ***

是夜,刘瑾府内堂。

「你……」丁寿怒气上涌,向前一步。

「知道你们的交情,怕哥儿为难,咱家才领了这个差事,」丘聚发出一声带

着悲悯的叹息,「死了也好,不然贬谪贵州那瘴疠之地当驿丞,也是活受罪。」

在门前跸道上,不声不响。

丘聚蹲在王守仁身前,将探在他鼻端的手缩了回来,缓缓站起身子,阴测测

道:「寿哥儿,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呢?」

苏武节……」

昏暗狭长的甬道似乎没有尽头,丁寿轻轻踱步,以指尖夹着的奏疏敲打着节

拍,声音越来越激越高昂,在诏狱内不停回响。

大明门前守军兵刃出鞘,高声厉叱:「何人胆敢放肆!」

「滚开!」黑色骏马人立而起,马上骑士语气不善。

「原来是丁大人。」宫卫们收起家伙,恭敬行礼,却并不让开通道,「大内

「还是公公您先开了张。」

在丁寿恭维声中,刘瑾解开鱼钩,又将那尾鲤鱼放回水里。

「您这是……」

那石头风骨嶙峋,色彩斑斓便网开一面,该踢开便踢开,踢不开的便敲碎了它。」

「咱家要立威,他们这些人却要灭了咱的威风,你说该不该留?」刘瑾转过

头问道。

「可是还记挂着蒋钦之死。」

刘瑾并未看向丁寿,说的话却直指丁寿内心。

「不瞒您老,心里是有些拧巴。」

***    ***    ***    ***

平静的水面上垂着两根鱼竿,纹丝不动。

头戴竹笠,身披蓑衣的刘瑾稳坐钓鱼台,老神在在地盯着鱼线,与一旁抓耳

「公公想杀人?」

白少川语出惊人,丘聚和谷大用起身围了过来。

「何以见得?」刘瑾不置可否。

刘瑾满意地点点头,「无三,你看咱家的这个字怎么样?」

阴影中抱剑而立的柳无三缓缓摇头,硬邦邦地说道:「不会看。」

「你呀……」刘瑾笑着点了点他,又对身旁的白少川道:「小川,你说呢。」

刘瑾对刚写完的字似乎不太满意,揉成一团扔到地上,重新蘸墨,随口道:

「寿哥儿呢?」

「杖死蒋钦后便没见他,怕是心里别了根刺儿,和咱们使性子呢。」丘聚不

来,火星入太微垣帝座之前,或东或西,往来不一,劝陛下思患预防。这小子意

有所指。」

丘聚落下一子,嗤笑道:「死一个蒋钦,把什么阿猫阿狗都给引出来了,连

***    ***    ***    ***

夜,刘府书房。

刘瑾披发袒怀,立在书案后挥毫泼墨,白少川在一旁掌灯。

夫中若无一二殉道之人,岂非让天下人耻笑吾辈名教中人尽是奴颜媚骨,卑躬屈

膝之徒,钦唯有一死以换士人风骨长存,清名不玷。」

「在下求仁得仁,万望缇帅成全。」蒋钦忍痛挣扎站起,整襟正冠,向丁寿

「小弟只能说蒋子修得其所哉。」

「好,好一个得其所哉。」王守仁不愿多话,怫然而去。

「伯安兄……」

「大人,春雨露寒,您还是早些回去吧。」门前当值的杨玉将一件斗篷披在

丁寿身上。

丁寿木然点头,才要离开,突然一个人影在雨水中快步跑了过来。

说着话,丘聚似乎有心无意地用眼角夹了一眼一旁的丁寿,冷笑一声,手臂

重重一挥,「着实了打。」

***    ***    ***    ***

「现而今是我们东厂番子的了。」丘聚皮笑肉不笑。

「丁某若是不让呢?」丁寿语气开始不善。

丘聚没有丝毫变化,「缇帅可以自寻刘公公去说。」

「慢着。」

又有几个倒霉蛋肩膀险些脱臼,一个个心中骂骂咧咧:妈的,廷杖这碗饭越

来越不好吃了,老是半途叫停,还没地儿报公伤去。

「嗯?什么?」

离得近的杨玉小声提醒道:「您还没下令行刑呢。」

「知道了。」丁寿点头,似乎突然下了很大的决心,两脚靴尖外八字一分,

几下作为掩饰。

「卫帅,您没事吧?」杨玉上前关切问道。

丁寿摇摇头,「奉上谕:蒋钦恶言讪上,屡教不改,着再仗三十。」

数日之间,蒋钦第三次被绑缚午门。

与前两次怒目相向不同,此时的蒋钦一番释然之貌,不忘对丁寿颔首致意,

「缇帅,钦谢过了。」

「说咱家的话可以不计较,可他后面说的呢!」

刘瑾恼得来回转圈,「自比龙逢比干,那谁是夏桀?谁又是殷纣?啊?!�

们说啊!」

&22320;&22336;&30332;&24067;&38913;&65300;&65318;&65300;&65318;&65300;&65318;&65292;&65315;&65296;&65325;

&x5730;&x5740;&x767c;&x5e03;&x98;&xff14;&xff26;&xff14;&xff26;&xff14;&xff26;&xff0c;&xff23;&xff10;&xff2d;

地址發布\u984f4f4f,

「缇帅若不代在下呈此奏疏,蒋某便一头撞死在牢内。」蒋钦高声道。

丁寿蓦然转身,疾步走到牢门前,气急败环道:「你到底图些什么?刘公公

威权日重,内阁六部九卿多少部堂大员都俯首听命,不敢撄其锋芒,你一个七品

最新网址:m.feiwen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