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外面好冷。”谢姝妤吐了口白花花的水蒸汽,把手提袋往后座的谢福宝旁边一扔,回头时视线掠过谢翎之的脸,蓦地定格,“你怎么戴上眼镜了?近视了?”
谢翎之嚼着口香糖,那张近年来益发成熟英挺的俊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拉了拉领带,侧眸望着谢姝妤,笑:“这是我刚才路过眼镜店的时候买的,没有度数,但你觉不觉得我戴这种眼镜,非常有old money的感觉?”
谢姝妤:“……”
*
硕士毕业后,谢姝妤继续读了博。
读博第二年,谢姝妤跟谢翎之一起去了美国,参加公司成功上市的敲钟仪式。
不过,幸好她在。
谢翎之永远忘不掉那天推门而入时见到的画面,谢姝妤躺在阳台落地窗旁他给她装的小吊床上睡着午觉,胸口随呼吸宁静而规律地起伏,午后金黄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将肌肤照耀得莹白如玉——她平时喜欢在那里晒太阳,他就给她买了个小吊床,之后谢姝妤就总在吊床上午睡了——落地窗开着条缝,暖洋洋的风就着阳光穿过缝隙,窸窸簌簌翻动她枕边看了一半的书,也轻轻吹拂着她纤长的睫毛。
谢翎之没有吵醒她,站在玄关,倚门静静望着谢姝妤。
准确的说,是钻戒。
看大小估计有十五克拉。
“merry christmas,honey,”谢翎之握住她的手,笑意轻柔而郑重,“——marry me,please。”
床单上渐渐漫开潮热的水渍。
谢翎之挽起谢姝妤一侧腿弯,挺腰深送,望着她迷醉醺红的脸颊,思绪不禁飘开几缕。
——十几年前的他,大抵想都不敢想,如今会过上这样安定美好的生活。
谢姝妤呆怔了整整五秒钟。
继而欢喜地惊叫一声,猛得扑过去抱住谢翎之,在他脸上飞快大力地亲了好几口,“哥哥你最好了!!”
谢翎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搂住谢姝妤深吻一下,然后拍拍她的屁股,“还有一个没拆呢,你再拆开看看。”
谢姝妤疑惑地解开蝴蝶结,扯下包装。
入眼是一抹红。
第二眼,是几个烫金的大字:
她先拆了最大的几个礼物盒,都是些稀奇古怪但看起来又非常贵的东西,感觉没哪个格外特殊的,她于是又继续拆小一些的盒子。
“你到底买了什么是必须送我的啊……不会是这个口红套装吧?还是这条项链?”
谢翎之也在她对面拆着礼物,脸上笑眯眯的,眼神却不自觉瞥着她手里一个接一个拆开的礼物盒,“特殊礼物怎么可能那么普通呀,你再看看。”
沙发旁边摆着他们前两天刚装点好的圣诞树,树下堆满了礼物——他们送给对方的。
“啊——你买的比我多!”谢姝妤抱着礼物盒坐在地板上,不满地直蹬腿,“我们不是说好了各自只买十件礼物的嘛,你耍赖!”
谢翎之把做好的鸡放进烤箱,转过头,摘下手套,不紧不慢地走向谢姝妤,“我就多买了一件啊,宝贝,那件比较特殊,今年必须要送你的。”
谢翎之:“……”有道理。
他遗憾收起眼镜,开车回家。
今天过圣诞,他们两个约好要在家里做一顿圣诞节大餐。
他握住谢姝妤的手,指腹细细摩挲她的手背,眸光专注地凝视她,“姝妤,我们家里,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
“我可以允许一株盆栽进咱们家,也允许一只狗进咱们家,唯独人不行——我需要的家人,只有你一个。”谢翎之握紧谢姝妤的手,定定道:“你也是。”
谢翎之说着,还从扶手箱里掏出另一个眼镜盒,递给谢姝妤,期待道:“呐,哥也给你买了一副,戴上看看,说不定下次采访的时候咱们还可以假扮一下是old money出身。”
谢姝妤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脱下大衣,反手把眼镜盒拍到车后座,“老哥,你是干人工智能的,我兼职做自媒体的,咱俩还是白手起家,我们全身上下唯一像old money的地方只有近亲相交,好吗?——赶紧踩油门回家,我要饿死了!”
谢福宝大力支持:“汪汪!”
同年,冬。
白雪飘零的市中心立起一棵高大的圣诞树,树顶的五角星在周围游客的闪光灯下更显璀璨,彩灯和商场金碧辉煌的灯光相映成辉,映在路过的每一位行人身上。
谢姝妤两手拎满手提袋,穿着格子大衣,从商场大门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四下张望一圈,迈着小碎步一路跑上谢翎之开来的迈巴赫。
他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奋斗,这么多年的拼搏,都在此刻找到了最重要的意义。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还没完成的事情。
谢翎之攥住谢姝妤难耐推拒的手,压在枕侧,俯身吻住她颤声吟叫的唇。
和妹妹相恋同居,闯出自己的事业,银行卡里有着自己亲手赚来的、仅看一眼就足以令人安心的存款。
打拼的这几年,他留下了不少印象深刻的记忆,得意的,失意的,张扬的,消沉的。但要说最令他难以忘怀的,应该是某一天中午,他谈成了一个大单子,能让全公司开香槟庆祝的大单子,谈成后他推掉老陈的聚餐邀请,迫不及待回了家,想跟谢姝妤分享这个好消息。
兴奋冲昏了脑子,他走之前甚至忘了问谢姝妤在不在家。
谢姝妤望着他,仿佛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静寂对视片刻,她眨了眨眼,一滴热烫的眼泪从睫稍无声滑落,落在钻石上,碎成晶莹的水花。
“……yes。”嘴角微微颤抖,却难以自抑地扬起,谢姝妤把手伸到谢翎之面前,昂起下巴,坚定道:“帮我戴上吧,哥。”
谢姝妤看向身边那个最小的盒子,有房产证珠玉在前,她兴致高涨地把小盒子拿起来,一把拆开包装,“这又是什么呀?怎么还有点沉——”
话音一顿。
盒子里面是更小的盒子,她打开盖,却看到一枚万分闪耀的钻石。
中华人民共和国 不动产权证书
谢姝妤愣住,呆呆地看向谢翎之。
“还记得你上次在静园看中的那套四百平带院子的大平层吗?”谢翎之看着她,黑眸倒映着圣诞树上星星灯瑰丽的辉芒,反射出温柔的光影,“哥哥给你买下来了。”
谢姝妤鼓了鼓脸,拆开最后两个方形盒子。
第一个盒子很扁,谢姝妤拿在手里掂了掂,也很轻,感觉像是写字用的笔记本。
谢翎之肯定不可能在圣诞节送她一个本子吧?
谢姝妤闻言,顿时也不生气了,好奇问道:“什么礼物必须今年送我啊,你帮我弄好学位论文了?”
“……那倒没有,那个难度有点大。”谢翎之清了清嗓子,蹲在她对面,把自己买的礼物挨个堆到她跟前,眼睛亮亮地对她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我送你什么了。”
谢姝妤狐疑地瞟他一眼,立马拆起礼物。
谢姝妤本来昨天就要买新衣服留着今晚吃饭穿的,结果昨天一整天都在帮教授指导研究生,愣是给忙忘了,直到今晚才想起来,匆匆忙忙赶来商场买了几套衣裳。买得太急,谢姝妤都没来得及试,路过橱窗看中哪件就直接按她的尺码包了,她也不知道穿身上合不合适。
不过好在她最喜欢的一件裙子是合身的。谢姝妤于是把其他的衣服都扔进衣柜不管了。
裙子是刚刚过臀的红色连衣裙,花纹很有圣诞气息,家里地热和暖风开得足,谢姝妤也不冷,单穿着裙子就去了客厅。
他依旧有着强势的、充满控制欲的一面。
可谢姝妤的心暖暖化开,就像一块被填补上缺口的拼图。她垂睫看着谢翎之,手指揪住他睡衣一颗扣子,慢慢解开。
“嗯,我也是。”她浅笑,“……我只需要你,哥哥。”